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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愛著香港的理由】歐陽應霽:太平山街,長在歷史上的創意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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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愛著香港的理由BN
 
香港,彷彿是台灣的前導城市。許多香港上演的騷亂,下一秒就來到台灣。假如台灣當前的混亂讓我們難以拿捏看待自己土地的方式,那麼,看似趨利冷漠的香港人,又是如何觀照自己的城市?

香港人說:我們是不好意思成天將愛香港掛在嘴上;但我們用身體,愛著我們的城市。



〔香港在地人|02〕歐陽應霽 /
一個不甘心因此也不容易被標簽定位的創作人。時而塗鴉漫畫荒謬奇情一心造反,時而登堂入室訪親會友大做文章,或者駐守廚中舞刀弄叉飲飽食醉,或者離家出走天南地北浪蕩終日。

自香港理工大學設計系獲取榮譽學士及哲學碩士以來,長期對現代家居生活及建築設計潮流觀察研究,並對飲食文化吃吃喝喝深入體驗,大量撰寫相關評論推介文章,發表於中港台報章雜誌。始終迷戀文字和圖像,願意在兩者的微妙關係中糾纏成長,矢志做個貪心的,快活的,認真的跨媒體導遊。出版有生活寫作系列
《味道台北》《香港味道》《慢慢快活》《放大義大利》《回家真好》《設計私生活》《天生是飯人》。文字寫作以外同時熱衷漫畫創作,出版有《天啊我的天》《路漫漫:香港獨立漫畫25年》《小明》《三七廿一》等漫畫及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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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陳琡分)

偶爾聽得旅人問起:香港有沒有哪裡,可以讓人坐下來好好喝杯咖啡、看本書;或者偷一個下午,晃晃悠悠地蹓躂散步。不那麼擁擠緊張,也不淨是千篇一律的時髦商場。到底寸土寸金、錙銖絲毫都要發揮到最大投資報酬率的香港,可有一處能夠暫且遺忘匆忙與急迫的地方?

「有的。」總在平常日子中重視節奏、美食、創意與生活風格融合的作家歐陽應霽說,「上環的太平山街,就是這樣的地方。」

搭地鐵到上環,一出站即聞到濃濃的鹹鮮海味,眼前是近似台北迪化街的乾貨聚集地永樂街,也是香港著名觀光購物點之一。閃避混雜了在地與外來的摩肩接踵,往荷里活道方向去,踩過長長的、無數電影在此取景的樓梯街,途經滿是古物仿趣的摩囉上街。愈往斜坡上行,人潮愈是鬆散;及至太平山街,已然是種大隱隱於世的靜好。香港的城市現代氣味,在這段路上逐漸淡去了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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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毫不起眼的太平山街藏了許多趣味小店(攝影/陳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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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街區排檔,一邊是時尚小店(攝影/陳琡分)

太平山街短短不過三百公尺,閒走一回,其實花不上十分鐘。但以太平山街為軸,前後上下的其他巷弄──磅巷、水巷、東街、西街、四方街、居賢坊等等所延伸的範圍,共同勾畫出一個氣氛閒適、步調和緩的區域。在這裡,你不需要任何地圖,只要隨心所欲地遊走,不論彎進哪一條街道,都有令人驚喜的創意店家、雜貨小舖、當代藝廊;更不乏可以讓人安坐放鬆、來一份咖啡甜點的午茶Café,與都會熱鬧的中環、銅鑼灣,或人車嘈雜的旺角、尖沙咀,可說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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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的生活通道也是觀光客的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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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底藏著可愛的茶品雜貨小店(攝影/陳琡分)

「太平山街在香港歷史上是很重要也很厲害的地方。當年英軍從下面的水坑口登陸,進而占據了香港島。」歐陽應霽說,太平山街的故事,可以追溯到香港開埠初期。彼時大量華人聚居於此,英人到後,又成了駐軍往來必經之地,成為早期重點開發區域之一。但也因人口眾多,衛生問題叢生,1894年不幸爆發鼠疫,一個月內數百人罹病過世,使得這一區成了義莊、殯儀館與昔日貧民醫院的集中地,還有許多販售喪葬用品的小店。「可是往山坡上去,就是洋人居住的區域,感覺又跟靠平地一帶不太一樣。所以這邊長久以來一直都有著交雜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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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別具心裁繪畫的牆面(攝影/陳琡分)
然而,太平山街近年發展成年輕型態的創意街區,倒是與歷史沒有太大關聯。「當然我覺得來之前如果能做點功課、認識一下香港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是好的。但即便這裡就是一個歷史的角落,外地人可能也很難看出它的歷史感。其實這也是很香港的一點──我們根本沒有太多的歷史感。」太平山街不像台灣的剝皮寮或鹿港或台南,旅人只要一走進去,幾乎瞬間掉進時光洪流,知道自己踏入了歷史,當地的居民店家,也多依憑歷史來營生。「住在這裡的人、或來這邊開店的年輕人,就是在這裡過他們的生活,不一定要與過去有什麼連結。如果這裡下方埋著歷史的廢墟,他們就是在廢墟上做自己喜歡的事,而不是落腳在此、就非得做跟傳承有關的事。」年輕的新生命力將根苗紮植在老區,奮力往上頭萌芽,自顧自地長出期許的模樣。歐陽應霽笑說,這也是非常香港的一點。

「香港原本的樣子就是這樣,什麼都可以發生,沒有太多沉重的包袱與使命,反正就是喜歡做什麼,就認真去做。」於是,這個一度開發又沒落、年歲悠長的街區,上世紀初的建築物矗立依舊,然現在多了年輕氣息進駐,小型畫廊、獨立品牌、個人工作坊、露天咖啡座,在巷邊弄旁長出一爿爿或典雅或樸趣的門面。而因為與鬧區中心保有一段距離,也尚未發生什麼張張揚揚的觀光重點,一般遊客在緊湊的行程中多半排不到這裡來,讓這裡醞釀出一股港島其他地方難有的悠哉。

歐陽應霽認為,這一帶座落的店家,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零售,更像是展示著自己的收藏;在這裡出入活動的人,也不像大型商場那般冰冷制式,而多了一分街頭巷尾的親切人情。「我們都滿想念小時候不同的街區有不同的味道。你要真的在那個區,才能和那裡產生一種人情關係,聞得到那種專屬的氣氛;只要一踏進去,就會知道那裡的人們自身默契何在。」

這樣一個購物天堂的邊角,為城市提供了更多的可能。一般觀光客在香港做的事,在這裡幾乎都不存在。「在太平山街,可以體會的是生活的本身。我們很樂意見到,原來香港還有這樣的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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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坡樓梯旁的創意小店(攝影/陳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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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區座落著許多這般小巧精緻的餐廳與藝廊(攝影/陳琡分)

(攝影/陳琡分)


〔歐陽應霽作品〕
天生是飯人
天生是飯人
 
香港味道1:酒樓茶肆精華極品
香港味道1:酒樓茶肆精華極品
 
香港味道2:街頭巷尾民間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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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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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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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家:回家真好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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