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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馥如/愛的千百種方式:所謂的伴侶,都是以靈魂相餵養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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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之愛

白花之愛

毫無來由的那日

毫無來由的那日


作家和他的狗

作家和他的狗


愛,是什麼?捧著三本自己翻譯的繪本 ——《白花之愛》(2018)、《毫無來由的那日》(2022)、《作家和他的狗》(2023)—— 我不禁深深思考這個問題。這幾本作品來自義大利故事高手大衛.卡利(Davide Calì)和插畫家莫尼卡.巴倫可(Monica Barengo),兩人是黃金創作組合,主題都聚焦在愛與關係

愛和關係,形式很多,《白花之愛》談的是放手與成全,《毫無來由的那日》關於認同與欣賞,《作家和他的狗》則是跨物種的友誼。

彼此相愛,但不要讓愛成為束縛;讓愛成為奔流於你們靈魂海岸間的大海。盛滿彼此的杯盞,但不要只從一隻杯盞中取飲。彼此互贈麵包,但不要只向一塊麵包取食。一起歡歌曼舞,但要保持各自的獨立。魯特琴的琴弦也彼此分開,即使它們為同一首樂曲震顫。奉獻你們的心,但不要讓對方保管。」回想在義大利結婚時,幫我們主持典禮的市長唸了紀伯倫《先知》裡的一段文字。不管哪一種關係,想在其中保留完整的自我,都是很大的挑戰。

\作者大衛・卡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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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者莫尼卡.巴倫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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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之愛》書中,女孩深愛著園子裡的白花,日夜守候,付出全部感情。不料有天花兒開盡,美麗乍然結束,女孩覺得自己的愛和關懷都是徒勞,心痛又挫敗。隔年,也許心痛稍止,女孩竟發現白花在鄰人花園裡綻放。驚訝、傷心、感覺遭到背叛,「應該為愛而愛,不為付出,也不求回報。享受手裡有的,不往外求。」女孩偶然聽到烏鴉這麼說,她終於放下,看著白花,聞到它甜暖的香氣,此刻女孩眼中有淚,嘴角有笑,心中的糾結終於撫平。

唯有在極度自由的愛裡,彼此才能完整存在義大利人說「我愛你」,除了一般聽到的ti amo,他們其實更常說 ti voglio bene「我希望你好」:進入異國婚姻十年,深深體會到夫妻之間,基本上是家人那種無條件的愛,不同的是兩個人各有原生家庭、相異價值觀,結婚之後會牽手走大半輩子。世上其實沒有完美一對、天生的靈魂伴侶,能放手成全,讓對方舒服做自己,允許他以自己想要的方式過生活;給對方空間,也給自己空間,是愛的關係裡最大的禮物。

女孩深愛園裡的白花,卻在花朵不為她綻放時感到被背叛。
(圖/Polline -- Una storia d'amore/大塊文化 © Davide Calì, Monica Barengo)


《作家和他的狗》描繪另一種愛的關係,讀來趣味橫生:心思只放在創作的作家是生活白癡,他身邊日日相伴的法鬥,冷眼觀察主人,是另一種「我希望你好」的展現。人類學家芭芭拉.金恩(Barbara King)對「跨物種友誼」提出非常有趣的觀察,指出主人和寵物的友誼其實是「依戀關係」:這種關係必須維持一段時間,而且有相互性,互相依存,兩種動物在其中頻繁互動;這種特殊的情感,涉及舒適、關懷和快樂的交流。

我沒有養寵物的經驗,但想到從前的社會,動物是人類的工具——用來農耕的牛、戰場上的馬、送訊息的鴿子——漸漸地,人和動物發展出互惠互利關係,就像繪本中的作家和法鬥,他們情感上互相依賴,日常中行為也彼此影響,我身邊許多朋友是寵物飼主,對自己的寵物有很深的依戀,依戀程度有時更甚人類家庭成員。這本書的彩蛋藏在最後:作家和他的狗找到了另一對,也是相似的組合,最後兩人兩狗,展開相互依賴更深、更溫暖的新生活。

《作家和他的狗》描繪心思只放在創作的作家與相伴的法鬥之間另類的愛。 
(圖/Loscrittore © 2019 Davide Calì, Monica Barengo / Kite Edizioni)


《毫無來由的那日》說的是I先生的故事:某天他的背後長出一對翅膀,也許是家族遺傳,亦有可能是環境污染;醫生無法告知原因,社交生活處處碰壁,I先生苦無頭緒,心中的困惑始終無解。有回,I先生走著走著,坐在長椅上歇息,轉身之際看見陽光穿透晶瑩的翅膀,折射出美麗的虹彩,他赫然發現翅膀原來這麼美麗。就在此時,這對一直困擾著他的翅膀不再是詛咒,變成美麗的存在,長久困惑也豁然開朗。

英國牛津大學學者、知名作家路易斯(C.S. Lewis)是研究「愛」的專家,他的著作《四種愛》一直是我非常喜愛的作品。書中用各種角度分析愛,帶著讀者看清愛的不同面向,例如,「需求之愛」源自人類在貧乏中向上帝呼求,而「給予之愛」生於侍奉上帝的渴望,甚至能為此忍受苦難;「欣賞之愛」則是充滿通透與感謝,「我們因為祢無上的榮耀稱謝祢。」《毫無來由的那日》I先生的轉變無疑充滿了神性,只有全然接受自己,才懂得欣賞、接納並感謝生命中所有的安排。


某天,I先生的背後長出一對翅膀,像詛咒般使他社交生活處處碰壁。 
(圖/Un giorno, senza un perché/大塊文化 © Davide Calì, Monica Barengo)


愛,到底是什麼?什麼樣的關係才是愛的關係?至今我還是沒有確切答案。只能說,所謂的伴侶 —— 不管是作家和他的狗,毫無來由的那日懂得接納自己的I先生,還是終於學會用整顆心祝福白花的女孩 —— 都是以靈魂相餵養的關係。愛有多種面貌,成全與放手,接納與欣賞,關懷與相信;不管哪一種愛,都讓世界豐富又美麗。


大衛‧卡利&莫尼卡‧巴倫可「愛・相遇」套書:白花之愛+毫無來由的那日+作家和他的狗

大衛‧卡利&莫尼卡‧巴倫可「愛・相遇」套書:白花之愛+毫無來由的那日+作家和他的狗

 


作者簡介

飲食作家、圖畫書和藝術音樂書籍譯者、大學教授,目前過著義大利和台灣兩地往返的生活。義大利特倫多大學大腦與認知神經科學博士、英國牛津大學應用語言學碩士、台灣輔仁大學德國與英國文學雙學士。著有《不是每個甜甜圈都有洞!義大利美食諺語筆記:50道經典食譜及50句智慧語錄》、《義大利音樂廚房:古典音樂好好吃》、《真食義大利:土地、餐桌與人情的一瞬相遇》、《好麥給你好麵包》。
譯作有《紅蝦評鑑嚴選!義大利頂級酒莊巡禮》、《走進義大利修道院膳食祕密花園》、繪本《白花之愛》、《大開眼界》《莫那利的機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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