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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名利雙收、鼓吹女人買房、高歌性自主──專訪黃大米:「誠實是我最大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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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大米是OKAPI忠實讀者,對於網站上的專欄和書評如數家珍,曾渴望獲文學獎加持的她,還會把值得觀摩的文章印出來抄寫。採訪這天,她笑稱人生成就解鎖。

二十幾歲時,她一心想當記者,目標鎖定電視台,幻想在媒體圈功成名就。等待轉職機會那段期間她碰到一位算命師,對方鐵口直斷:「你去電視台不會紅,可是你寫字會紅,你寫字會觸動人心。」她自認口才好,但文筆不如人,對算命師所言不以為然;沒想到多年後她被酸民逼上梁山為文反擊,自此一戰成名,「黃大米」這名號開始為人所知。

她的粉專有近25萬人追蹤,粉絲黏著度高、互動也熱烈。她分析粉絲組成,女性占了七八成,以30-39歲最多。她毫不諱言自己追求名利雙收,也大力鼓吹女人自己買房、高歌女性性自主,總是讓粉絲歡聲雷動。「誠實是我最大的魅力。」黃大米說。

「小時候的窮困,激出我一個強大的野心,就是我要出人頭地,我要讓爸媽抬頭挺胸,不會被瞧不起。所以我一定要有錢。」黃大米個頭不高,必要時懂得扮演溫順乖巧的一面,這是她最好的保護色,她自認是大野心家,好強的性格自然造就了她日後的命運。

她欣賞勇敢的人,前兩本著作《若你委屈自己,任誰都能刻薄你》《功勞只有你記得,老闆謝過就忘了》多側寫她見過的「敢於追求」的人,身為記者,讓她可以隱身在後,好好說別人的故事;到了新作《可以強悍,也可以示弱》,她底氣更足,以四十幾歲的淡定心境,自剖荒誕的戀愛經驗,父母的重男輕女,獲得廣大迴響。

「對我而言,我每一篇寫下的東西,都是我當時覺得這個人好勇敢喔!他怎麼敢才二十幾歲就去海外工作,他怎麼敢面試時跟主管說:『你沒讓我當主播,我是不會來這家公司的!』我的前兩本書寫下這些故事,是想讓讀者少走一些冤枉路:不要有那麼多內心戲、覺得為什麼別人都不給我?其實別人不是不給,而是真的無法觀落陰知道你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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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大米歷任電視台記者、採訪中心副主任、人力銀行編輯總監、大學新聞中心執行長等職,新書寫下她被資遣,請領失業給付時,深怕被別人認出的糾葛心情。「我花很大篇幅談『被離職』,我要告訴讀者,被資遣不是你的錯,你一定會受傷,但那不代表你不好。我覺得文字書寫應該能夠撫慰受傷的心靈,而不是去彰顯自己多好、多厲害。」

在媒體待了二十年,她見過無數世俗定義的成功人士,卻對「成功學」的一套公式感到厭膩。「我覺得成功學都太唬爛了。我們在採訪前就大概知道六七成的受訪者故事,只是在採訪過程中不斷包裝他們的成功,甚至談到他的受挫,也是為了堆疊出他的成功。成功學的書寫不差我一人,我很希望透過我的文字撫慰受困的人。」


黃大米形容,每一本書都是一間廟。讀者如信徒,渴望從中找到人生的解方。曾有讀者每遭逢難關就取出她的書,彷彿到廟裡求籤似的,隨手一翻,翻到哪一頁,即從中找出金玉良言。

讀者常私訊她,提問以兩類為大宗。最多人問:「我沒辦法離職怎麼辦?這工作我走不開。」黃大米神回覆:「你為什麼沒辦法離職?你腳麻嗎?

她發現,很多人的癥結點都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認為公司不能沒有了他。黃大米說,「我超多粉絲是在我鼓勵下離職,寫了很多感謝信來。他們沒有離職的勇氣時,是我給他們的。沒有辦法跟老闆談加薪的時候,是我的文章激勵了他們。」

第二類來訊者多是離婚女性,她們覺得在這裡被高度肯定,「因為我一直強調,一段感情沒有退場機制,它是有病的。」

她最自豪的其中一點是:「我很接地氣。」深知職場闖蕩各有難處,所以她不自榜「職場專家」。「我不喜歡『專家』二字冠在我身上,因為專家代表不允許失敗,代表決策都是一百分,但不可能啊!現實情況可能是,職場專家忙著失業、忙著開課程,兩性專家忙著失戀、忙著離婚……」那黃大米在忙什麼?

她忙著經營粉專、忙著開團購、忙著新書宣傳,也忙著把「黃大米」這個品牌拉下神壇。

「我一直在想辦法讓我的作家身分『變髒』,我不要讓它太乾淨。」她的方法很多,好比主動為自己貼上「團媽作家」標籤,「你必須先把自己放低,摔下來時才不會那麼重。還有,你跟大家站在一起,才不會自我膨脹。

我很清楚,我是粉絲、讀者栽培出來的。」每一則粉絲留言她幾乎都看,能回的也幾乎都回。她相信內容為王,毫不擔心觸及率,一則發文沒發酵,沒關係,說不定下一則就中了,這是開團教她的事。「我常跟朋友說,這一團業績不好,你別再想著為什麼沒人買,你就趕快開下一團!」


黃大米目標意識很強,很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下定決心便卯足了勁。當年大學畢業,非本科系的她想找電視台工作頻吃閉門羹,最後落腳一家宜蘭地方電視台,竟設定八個月後拿到資歷、習得專業技能就要離職。沒想到離職後再謀職,一通電話都沒響起,失望之餘,她改當代課老師,同時狂接家教,月收入高達五萬多。儘管如此,她仍持續丟履歷,一回,她應徵某電視台政論節目企劃,製作人認為她學經歷不符,問她:「你發過政治人物的通告嗎?」
黃大米回他:「你們電視台招牌這麼大,主持人這麼有名,你覺得政治人物去上你們節目會因為我曾經發過通告嗎?應該不是吧。你今天為什麼不給我機會?」
「你真的這麼想來電視台?」
「對。」
「你要不要先來七天試試看?但我們不支薪。」
「好。」掛掉電話後,她立刻通知所有家教學生的媽媽,說她不教了。七天試用期一到,她問製作人可以留用嗎?「你對老立委很有辦法,你可以留下來。」
她終於踏進主流電視圈,起薪只有兩萬二。

黃大米不僅敢言,更是行動力破表。她說四年前出第一本書時,很羨慕別人有宣傳通告可以跑,於是規定自己每天寄書給兩個主持人,裡頭附上自我介紹信以及連絡方式。如今出到第三本書,她有跑不完的通告,「雖然很累,但我非常珍惜自己的幸運。」

好勝心強的她,立志站上排行榜第一名,書暢銷了,她又力求文字精進,四十多歲仍勇敢報名文學營。訪談最後,問她喜歡讀哪些作家的書?她說最喜歡陳雪劉梓潔郭強生,因為他們作品裡有很強的生活現實感。而看遍職場一切光怪陸離的她,對於人性也有著細膩入微的觀察,黃大米的書寫能打中許多讀者,正是因為貼近現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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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場加映:黃大米超誠實快問快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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