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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仍在營運中──讀《帝國如何改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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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構帝國的要素和模式十分複雜。(圖/《帝國如何改變世界》內頁)


《帝國如何改變世界》是一本論文集,由澳洲雪梨大學歷史學者羅伯特.阿爾德利克(Robert Aldrich)主編,跨國邀請14位專精學者,分別探討16世紀至20世紀後期13個帝國的歷史。原文於2007年出版,2020年再版。中文版於2022年問世。

關於「帝國」的研討,一直不曾停歇,而且晚近成果越來越多元豐富,如果臺灣讀者希望在較短時間內,宏觀地探索「帝國」的方方面面,《帝國如何改變世界》不失為一良好的指引。

帝國如何改變世界:從十三個帝國的崛起與衰落,看帝國主義與殖民如何形塑今日全球文明與政治的樣貌

帝國如何改變世界:從十三個帝國的崛起與衰落,看帝國主義與殖民如何形塑今日全球文明與政治的樣貌

本書立場不走懷舊或譴責的老路,因為即使到了當代,我們對於「帝國」仍有太多迷思、誤解和爭議,亟待重新理解與對話;本書也沒有試圖化約成若干議題進行歸納解析,因為建構帝國的要素和模式十分複雜,沒有事先擘劃的藍圖,也非單方面的作用力可以成事,殖民和被殖民之間實際上是纏繞、互動的,而影響或衝擊之深遠,又往往出人意表,唯有具體地針對個別帝國加以探索和思辨,方有可能釐清。

以下歸納成四個提問,簡要說明本書據以重新理解「帝國」的視角。

1.帝國何以成為帝國

一般會聯想到的是戰爭與征服、種族屠殺、奴隸制度、原物料掠奪等,但實際上,帝國也在殖民地進行基礎建設(包含公衛及醫療)、政治治理、貿易拓展與人才培育,乃至思想啟迪、人口移動等,這些都是界定「帝國」不可或缺的要素。

大美利堅茶葉公司海報,十九世紀。倫敦俾志文藝術圖書館/紐約歷史學會藏品。(圖/《帝國如何改變世界》內頁)


2.帝國如何改變世界

無論哪個帝國,總是放眼遼闊的區域,不被狹隘的邊界所侷限。尤其16世紀以來的帝國,往往鑲嵌於地緣政治與全球化框架下擴張,對於世界各地文明、思想、人口、物種或生態的交流和衝擊,都具有推波助瀾之作用。

若說我們今天的世界是由若干個帝國所打造出來,未必言過其實。

3.帝國如何改變自己

帝國經常在政治中心(例如倫敦、巴黎、柏林等),以寰宇搜奇、歌功頌德的心態來「展示」殖民地,而殖民地的文化元素(例如思想、繪畫、音樂、食物等)也因此融入宗主國的時尚、日常中。還有一個歷久不衰的影響來自於各地遭到強迫或自主遷徙而紛紛湧入的移民,在宗主國的社會或文化上引發了同化、吸納、歧視、排拒的景況。

此外,隨著互動越加深廣,殖民地的苦難景象映入眼廉,逐漸激發宗主國有識之士批判與改革的聲浪,導致帝國本身思想或制度面的變遷,進而重新思辨政治體系、發展模式、道德準則、宗教禮制、科技效用等。晚近,許多前帝國更為坦承,願意採取道歉、補償、歸還侵占物品等和解行動,回應帝國時期在殖民地犯下的不公不義、傷天害理之惡行,

4.帝國已成了廢墟嗎

與哥倫布、達伽馬等「偉大探險家」,或相關事件(例如荷屬東印度公司成立、英國屯墾澳洲等)的紀念日,每當逢十逢百,仍在盛大舉行。而各個前殖民地也不斷逢十逢百,熱烈慶祝獨立,或結束殖民戰爭,但另一方面卻在政治、經濟、文化等層面仍與前宗主國緊密互動,以不同的形式存在著、運作著。或者換個角度看,這些早已降下殖民旗幟的前帝國有很長的時間仍然遙控遠方,包括已經獨立的前殖民地,或者依舊在法理上以各式各樣型態從屬於母國體制的屬地。

即使進入二十世紀,在比屬剛果的殖民想像中,天主教傳教士仍然擁有強大形象。
(圖/波勞丁(J. Perraudin),出自《美好的傳教生涯》(Le Beau Métier de Missionnaire),大湖區納姆爾(Namur),《帝國如何改變世界》內頁)。

此外,亞非殖民地國族認同的形塑,或從革命到建國的歷程,幾乎都會以承繼、批判或轉化的樣態回應帝國的作為,難以置之不理;而數十年來治國的得失成敗,甚至血腥的種族屠殺或與鄰國的長期戰爭,都有很大一部分源自帝國的遺緒。

《帝國如何改變世界》的作者們應該都會同意,「歷史」並非是一個與當代毫無關聯的平行時空,對於殖民或被殖民者而言,帝國時期的歷史是讓雙方迄今依舊多所關連的過去,值得努力去理解與審視。再者,無論就「民族國家」、「地緣政治」或「全球化」等互不相同的維度,帝國的遺緒仍然或隱晦、或鮮明地發揮作用。這就是一直有無數作者、無數篇章探討「帝國」的原因。

當我們閱讀《帝國如何改變世界》時,應該知道作者們並未試圖做出權威性的總結,他們只是希望透過這些文章,引發大家更進一步的提問。抱持這樣的觀點,我們可以延伸閱讀《帝國記憶(聯經,2022),這本書針對七個亞洲帝國進行探討,除了鄂圖曼帝國重複之外,與《帝國如何改變世界》偏向關注歐洲帝國,正可互補。接著,還可以閱讀《被隱藏的帝國:美帝形成中的關鍵少數,一部發生於「美國」之外,被忽略的美國史》(臉譜,2021),與《帝國如何改變世界》中關於美國的討論,進行對比。然後,可再閱讀《未竟的帝國:英國的全球擴張》(麥田,2021),透過近代帝國主義最具代表性的英國,深入了解帝國的多元樣貌。

帝國記憶:東方霸權的崛起與落幕,一部橫跨千年的亞洲帝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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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隱藏的帝國:一部發生於「美國」之外,被忽略的美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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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竟的帝國:英國的全球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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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要聚焦學習探究與思辨的方法,《為什麼會有殖民地?》(麥田,2019)這本法國學校的公民思辨課程讀本,從地理學、歷史學與社會學角度探討,綜觀16世紀以來大國如何崛起,以及殖民政策如何影響當今全球權力布局,值得參考。若要挑戰難度較高的論著,《帝國何以成為帝國:一部關於權力、差異、與互動的全球政治史》(八旗文化,2020),可以一試。最後,如果針對亞洲國家如何在西方列強侵奪中尋求富國強兵之道,終於獲得獨立,卻同時間盲目跟隨西方的政經思想而導致喪失本身文化的危機,想要有所深究,並加以反思、批判,閱讀從帝國廢墟中崛起(聯經,2013)將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向下扎根!法國教育的公民思辨課2-「為什麼會有殖民地?殖民政策如何影響當今全球權力布局?」:從地理、歷史與社會學角度,綜觀大國如何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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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帝國廢墟中崛起:從梁啟超到泰戈爾,喚醒亞洲與改變世界(長銷萬冊紀念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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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如何改變世界:從十三個帝國的崛起與衰落,看帝國主義與殖民如何形塑今日全球文明與政治的樣貌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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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木
臺北市立建國高中歷史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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