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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專業書評

許菁芳/你會怎麼面對多世輪轉的真愛?──讀《紳士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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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你相信永恆不變的靈魂嗎?

我們都聽過這樣的傳說——這世間有永恆不變的愛情,兩個羈絆甚深的靈魂,無論如何投胎轉世、天涯海角,無論年齡與生理差距如何遙遠,都會在人群中認出彼此來。有時緣分已經完滿,相遇時只是深深地凝視;有時候功課未完,兩人要再糾葛愛戀一場,為成就更完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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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紳士的等待》是一部唯美的小說。

它讀來有地中海溫暖的海風,明亮的陽光,一頁頁展開如一步步走入樹林,在沙灘漫步,海浪與微風的氣息一波波湧上。這是青春洋溢的旅店,永不止息的饗宴,還有躍於紙上的笑語盈盈。讀者若是熟知作者第一部作品改編的電影《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則完全不會意外這第二部小說的輕快夢幻。艾席蒙善於描寫歷史已經終結的第一世界,他筆下總是完美的假期,富裕的家族,主角們是早已超越生存與競爭的菁英,生來得以享樂,有充分的餘裕來探索愛戀、慾望,也探索痛苦與迷惘。

紳士的等待(博客來獨家燙金簽名封面‧《以你的名字呼喚我》作者叩問永恆愛情的全新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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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的名字呼喚我(電影書衣典藏版‧扉頁印製簽名名句紀念)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電影書衣典藏版‧扉頁印製簽名名句紀念)


其實不只是艾席蒙筆下的主角。有時,人很幸運,會得到一段衣食無虞的意外假期,專心探索自己與生俱來的失落與憂傷。

故事從一群度假的年輕美國人開始。他們在飯店裡遇到一位神秘的老紳士。來自秘魯的老紳士具有神奇的洞察力,可以一眼讀出每個人獨特的小秘密——出生的月份、幼時改過的姓名,甚至是早夭的同胞兄弟。老紳士宣稱他有「回去」的能力。他知道怎麼回到很久很久以前,每個人的靈魂曾經存在的地方;那是過去的自我還在遙遠的時地徘徊。「你我全都能回去。……有些人知道回去的路怎麼走,有些人終其一生不知道路。」人的自我不斷翻陳出新,我們時時刻刻都在改造過去、創造未來,因而有些自我浮在表面主導意識,而有些自我躲在陰影之中,悄然度日。老紳士說,其實有多少自我、存在在哪裡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連結。在靈魂需要的時候,與過去的自我搭上線。

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老紳士這種閱讀靈魂的能力。女主角米蘭達不但不喜歡,甚至莫名地抗拒這個老紳士。但當然啦,小說裡總是得這樣安排:越是抗拒,越有隱情。果然,米蘭達意外地接受了幾次午餐邀約。然後,她決定允許老紳士帶路,去看看飯店附近的秘境海灣。

從飯店通往海灣是一段優美亮麗的午後之旅。但同時,也是一段通往過去的記憶之旅。

午餐後,兩人跨越傾頹的圍牆,下坡往海灣,平靜澄澈如一雙深色的眼睛,無人的寧靜之地。高齡的橄欖樹漫無章法,蟬鳴聲聲不息。米蘭達跟著這位新的老朋友走進海水裡游泳,爬上海岩曬太陽。遠處有一座廢棄的燈塔。米蘭達脫口而出,「大概是矮矮一棟小屋子,用岩石堆砌成圓圓的一個像閣樓的建築,會發出微光。」老紳士沒有挑戰她為何這樣說。他說,他小時候那裡確實有過這樣的建築。

他們游上岸,散步往城鎮,穿過擠滿觀光客的熱鬧街道,慢慢上坡,抵達一棟長方形的大別墅。這是老紳士小時候避暑的地方,現在是他的朋友居住。米蘭達被迎入座,老紳士指給她看百年不變的圖書室。廣角窗、情人椅、醜八怪大理石雕像,兩人踏上轉角樓梯,向晚的陽光斜斜地射入。米蘭達站上梯腳的那一刻意識到,這不是她第一次拜訪。事實上,這是她曾經生活的地方。

深藏在她靈魂深處的某個自我覺醒,被陽光與海水浸潤,被古老的空間召喚。她想起來,這裡是她曾經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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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愛浪漫愛情故事的讀者,會喜歡這部小說。但正如同作者艾席蒙一貫的作風,描寫這些唯美愛情的目的從不在於滿足人們投射的需求,而是如微風吹拂的提醒。

你相信前世嗎?你相信來生嗎?

而真正的問題是,你會怎麼面對多世輪轉的真愛?

若轉世為真,那麼,真愛其實並不難得。反覆輪迴世間時,我們每個人都跟太多人有過深刻的緣分,每一份真摯的感情都可能在下一次交會時再續前緣,交織出現時美好的生命。過去是師兄弟,這一輩是夫妻;過去是君臣,這一輩是母女;過去是萍水相逢的青樓女子與恩客,這一世成了職場上暗中相助的貴人。靈魂深處,可能我們都知道欠誰感念誰,只是活在日常,也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愛。這每一份感情,都是真愛。

於是,若轉世為真,那麼真愛確實難得。難得之處不在於如何與真愛重逢——每日每夜,我們還有呼吸的每一刻,都在與真愛重逢——難得之處在於與真愛重逢時,人拿這重逢做什麼?是再創良緣,還是索取不放;是捻花微笑,還是大肆掠奪;是相伴一段充滿陽光的上坡路,還是相渡一場低潮難免的下坡路?

故事中的老紳士,投胎時可能沒有喝孟婆湯,有幸也不幸,在遇見真愛時可以清楚認出她來。故事中的米蘭達,穿越無明終有覺醒,認識到自己是誰,曾經如何愛過。他們如何選擇面對多世輪轉的真愛?開放結局留給讀者想像。更令人玩味的是,讀者自己生命中的真愛,不需想像,所有結局是真的等待在我們的現實中,等待被創造、完成。


紳士的等待(博客來獨家簽名版)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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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高雄人,作家,學術工作者。現任科技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博士級研究員,加拿大多倫多大學政治學博士,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法律碩士。中文創作著有散文集《臺北女生》《甘願綻放》《疫之生》。評論散見報導者、端傳媒、獨立評論@天下、關鍵評論網、OKAPI、Open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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