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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穀子!讚嘆穀子!功德無量的新世代善書──專訪漫畫家穀子《T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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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家穀子想維持低調,受訪時除了細菌人面具,她還備有柯南面具。



「就說全世界的男人都很EZ啊!」
「什麼台女EZ,PTT八卦版去吃屎吧!」
——摘自《T子%%走》

漫畫《T子%%走》開場劇力萬鈞,取名自交友軟體Tinder縮寫的丸子頭美少女「T子」橫空出世,第一頁不等起飛直接降落成田機場——等等!這速度是怎麼回事?倒帶一點回去,原來半夜哀嚎慾求不滿的T子受友人開示,打開交友軟體海外版,滑來滑去滿地天菜,不約起來對得起自己嗎?日文程度只有五十音,卻滿腔熱血的T子,為了打炮就此踏上偉大航道,展開為期兩週的「台日交流」大爆走。

2018年,穀子在IG限動貼出漫畫第一話,迴響熱烈,陸續發表後一路紅到日本,迅速售出海外版權。不意外,有人讚就有人罵,酸她吹捧CCR和日男,看到這種評論,穀子在心裡反駁,「是你沒認真看內容吧!」

她坦言,發表《T子%%走》前的猶豫是因這層顧慮,「我覺得漫畫像鏡子會映照內心。有人當成新鮮有趣的經歷,有人會落落長論述約炮不道德,有人覺得床戲尺度不夠……」事實上,T子沒多少性別紅利,穀子說,「做愛會有各種問題,且通常是女生在承擔,或許是T子遇到的狀況跟多數女生沒兩樣,才引發共鳴。」書中,T子約到這樣的男性,前戲敷衍、臨場軟掉、射後不理、只顧自己……簡直雷炮大全。即使衰到天邊,T子仍無可救藥的樂觀,偶爾甚至反將對方一軍。

《T子%%走》© 穀子/大塊文化



請穀子用三個字描述T子,她毫不猶豫列出,「可愛、任性、大膽」,與她自敘「厭世、矛盾、猶豫不決」形成對比。「我覺得T子最棒的是『喜歡自己』,她有強大的自信,不會去想萬一對方不滿意我怎麼辦。遇到雷炮?那就找下一個!」T子對身體的態度坦然,不擔心表現欠佳或發出呻吟,剛開始穀子不希望筆下女主角自覺羞恥或丟臉,刻意拿掉T子的害羞表現,「但我後來發現,加在人物互動反而有調劑效果,害羞也是一種很真實的情緒。」

問她希望能擁有T子哪種個性?「不受他人影響吧。想幹嘛就幹嘛,看了很爽快。」穀子透露,她常想了解黑粉在想什麼,那些對她的謾罵,疊合了近年的男性求偶焦慮:憤憤為何只能等著被女生挑?女生憑什麼一路玩到爽?或替T子的約炮對象抱屈;也有不少人對號入座,誤把作者與角色畫上等號。穀子說,「不滿漫畫內容的人,明明可以不看,卻偏要關注又反應激烈,是不是因為很需要愛?或是被故事擊中心裡的某些禁區?

 

我可以被擁抱嗎?因為太過寂寞而叫了蕾絲邊應召

我可以被擁抱嗎?因為太過寂寞而叫了蕾絲邊應召

穀子說自己也曾憤世嫉俗,大學時受林奕含事件影響而畫下《莉莉絲與夏娃》,濃縮了對社會的憤怒。某天她讀到《我可以被擁抱嗎?因為太過寂寞而叫了蕾絲邊應召》,被毫不掩飾的直白描述爆擊,半夜大哭不止,「我也好想畫這樣的漫畫!我也希望有人把心中的重要位置留給我的作品,在別人批評時會萌生『是你還沒看懂!』、想為它辯護的心情。」這本在她心中無可取代的漫畫,後來間接推動了T子的誕生。

穀子從小就發現,自己本能地抗拒規則,幼稚園黏土課,她總是不按主題和指定步驟,天馬行空亂做的那個小孩。但人跡罕至的路只能靠自己胼手胝足,因此在CCC連載的四格條漫《無能戀愛諮商中心》、中篇長度的《T子%%走》,無一不遭遇過難產。「《T子%%走》前幾話進度很緩慢,就是因為沒寫腳本也不打草稿,直接從分鏡畫完一格接下一格,會發生什麼事我也不知道。」用製作漢堡比喻,以前她總是兩手空空從做麵包開始,麵團揉到一半才想起該趕快去種生菜。牆撞多了,才逐漸改為先匯整情節,攤開來排列組合,找出最好笑的閱讀節奏。穀子邊講邊比劃,「有人說漢堡乍看都一樣,但若沒好好安排夾生菜、蕃茄和肉的順序就不美味了。一樣的素材,調動排列就會帶來不一樣的感受。」

「早期會邊畫邊想,常常故事到中途才想到:啊!這可以加進劇情耶。像第三話,貓咪的行動一開始也沒安排好,是後來發現牠留在事發現場,互動更好笑!」驚喜連連的劇情發展,讀者紛紛留言「沒想到」。這三個字點燃創作者的勝負心,「身為作者就是不想被猜中啊!必須跟讀者鬥智。我也在每一話加入一個元素,例如第二話的戀愛感,第四話的電玩迷等……這些都要想好久。」《T子%%走》敘事流暢,除了圍繞「約炮」主軸,還不著痕跡置入文化差異、性別迷思、次文化等等,讓故事充滿層次。


不愛出門的穀子,取材仰賴大量瀏覽網路文章或友人貢獻,之前因卡關意外發現IG真是個好東西,「創作《無能戀愛諮商中心》初期,我怎麼畫都卡住,不知道該怎麼辦;就追蹤了二十幾個服設系同學的IG,每天守在螢幕後觀察,我的生活就在偷窺別人生活啊。」不工作時有什麼嗜好呢?「我很宅,平常興趣是觀賞鄉民吵架。」咦,好像也差不多嘛!

穀子從14歲開始創作,同學寫小說她畫漫畫,如《爆漫王》般結伴至動漫同人展擺攤。首次出本便完售的回憶很美好,知道有人在等待自己不成熟的作品也很美好。而影響她投入漫畫創作的,還有APH的《義呆利Axis Powers》系列,世界各國被擬人化,當時倍受同人創作者歡迎,以文化差異發想情節或自組角色配對,「《亂馬1/2》《大奥》也是,多CP的設定影響到我,就像T子跟每個男生會擦出不同火花,各組合都有支持者。」穀子說,「我喜歡那種原作著墨不多、縫隙很大的作品,給讀者很多玩耍空間。

義呆利Axis Powers合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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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馬1/2 典藏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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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奧(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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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子%%走》出版後,穀子意外收到女性讀者傳回捷報:「把書借給曖昧對象看,成功奔向本壘」「出現神蹟!很久沒做的男友,看完就把我撲倒,感謝穀子!讚嘆穀子!」這……這簡直是新世代的善書了。

也有讀者表示,以前把性想得很可怕,看到T子輕鬆的態度反而覺得療癒。穀子認為,「T子看似白癡又任性,但有時候對手比她更白癡更任性。」其實她想表達,「有些高材生看似道貌岸然,但打炮時,智商通通瞬間降低。」

還在執著EZ不EZ的人,是不是引擎太老舊跟不上開車速度?誰說身體不能追求愉悅、服務慾望?天然呆的T子直接踩過糾結,用約炮打破國界、輾壓禁忌。「在我心目中,T子是不受世俗沾染的一頭獨角獸。不曉得會不會有,我希望世界上存在這樣的女生。


《T子%%走》© 穀子/大塊文化


穀子自承不擅描繪寫實,要在虛構畫框中重建床戰場景,細節、比例、姿勢無一不斟酌,性愛場面甚至還用枕頭模擬。對此頗苦手的她乾笑兩聲,「有發現後來章節愈畫愈精緻吧……不過如果太擬真,《T子%%走》也不會這麼可愛啦。」她筆下角色與場景都圓呼呼的,意外營造出可愛溫潤氛圍,「就像將世界的邊角包覆緩衝泡綿,T子就算撞到障礙,痛了呼呼兩下又能繼續探索。這部漫畫讓我得到很多鼓勵,所以我也想創造一個世界,在那裡面,人人都對你很好。

畫畫的快樂不在改變世界,而在讀者默默的支持,「對於題材我沒那麼堅持,有人想看我就畫,希望大家看得開心。」《T子%%走》尚有新篇蓄勢待發,別忘了,T子的「日本之旅」為期兩週,第一集才過四天,連載中的《無能戀愛諮商中心》也正討論出版計畫。

以往許多半成品皆因自信心不足而斷尾,這次穀子承諾,「T子現在已經是一個小孩了,我會好好把她養大。」其實,許多讀者也熱切期待還有什麼雷炮要登場,才要感謝她沒棄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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