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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繪本控】寫作是一種延續生命的方式,在故事裡永保青春的安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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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個天鵝蛋,在鴨寮裡孵出來也無妨。
——漢斯・克里斯汀・安徒生

從資料得知安徒生(Hans Christian Andersen, 1805-1875)生平旅行歐洲兩次,多半是徒步,偶而搭便車;工業革命後,1820年英國有了第一條鐵道,後來歐洲陸續也有火車可搭,所以他的第二次旅行有部分地區已有火車,但仍不是很方便,馬車、輪船、徒步還是主要方式。他從來沒有自己的房子,小時家貧,後來也一直領用國家薪水,他的置產方式應該是將所有有價值和可以有產值的隨身攜帶或放在腦袋裡,人到哪裡就隨遇而安,到處交朋友找朋友。必備的有雨傘、拐杖、帽子和一條繩子,以備旅店失火或遇劫時逃生,雖然從文獻中無法得知他使用繩子的次數,我在2016年參觀丹麥安徒生博物館時,這些物品都被細心和靴子一起放在皮箱中展示。


安徒生出生的小屋。(攝影/賴嘉綾)

 

安徒生傳

安徒生出生在丹麥菲英島(Fyn)的奧登斯(Odense),據《安徒生傳》(Hans Christian Andersen-The Life of a Storyteller作者潔基.威爾施萊格(Jackie Wullschlager)的資料,這個島上貧窮,兩世紀前是全歐洲最多非婚生子女的地區。非常玄奇的歷史,很多孩子不認祖只認母。在他出生的小屋裡,展示著爺爺藏到忘記的鈔票,解說還提到當時只要家裡有幾本書的就是富人,他家雖然窮,但爺爺一直堅持要有一本書。父親去世後,安徒生的母親以洗衣籌措家計,天寒經常以酒取暖,所以也傳說他母親是酒鬼。在這樣的貧困環境長大,他受到鄉里鄙視,14歲就由母親用僅有的錢送他搭車(據說是郵務車)到哥本哈根,座位不夠,是躲在車子下面進城。這段路現在有浮橋,但當時想必要經過陸路和水路,以一天走10小時計算,步行少說也要五天。直到1867年,他離開奧登斯將近半世紀後才重返家鄉。

他老家是幢三百年老屋,博物館從1905年規劃,1908年開放參觀;2017年改建時採用日本建築師隈研吾的設計,保留了出生的小屋和圓拱頂建築,與市政建設一起規劃出戶外公園、劇場、展場,2021年夏天終於重新開幕。以安徒生的高名氣,新館落成備受世界注目。

\新落成的安徒生博物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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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當年找不到的鈔票,就藏在這些書裡。(攝影/賴嘉綾)


Odense在當地人的讀音是「翁茲」,除了安徒生出生的小屋以外,還有另一個他住更久的屋子。在Little People, Big Dream系列《安徒生》裡,提到他父親經常為他講《天方夜譚:一千零一夜》,也因為母親在劇院工作讓他經常能看到表演,喜歡表演。19世紀初,一般百姓與王公貴族的生活相差甚遠,平民不論是知識、財富都很難翻身,較有出路的不外乎音樂家、歌唱家、作曲家、劇作家……等等必須有天分又努力的行業,才能出人頭地,與貴族平起平坐。不然,只能過著「代代貧窮」的世襲貧戶生活。

Little People, Big Dreams: Hans Christian Andersen

Little People, Big Dreams: Hans Christian Andersen

(圖/Little People, Big Dreams: Hans Christian Andersen


安徒生14歲離家到哥本哈根,他到皇家劇院找工作,開始時參與歌唱,但他正逢青春期,很快就變聲了;不能唱歌後,他又開始長高,長得比一般男孩高太多,不適合上台。皇家劇院的藝術贊助人Jonas Collin非常喜歡他寫的故事,但安徒生識字不多,錯字連篇,所以送他去上學。沒想到上學更痛苦,他已經17、18歲卻上小學,被嘲笑是無知的鄉巴佬。求知雖是他想要的,卻超乎想像的不愉快。他自卑、寄情憐憫,將自己化身為「醜小鴨」,想必內心澎湃激動。丹麥國王菲德烈六世扶助孩子的教育,讓有天分肯努力的孩子得到機會,也資助了安徒生。

丹麥至今仍有這種制度,18、19世紀重要的雕塑家托瓦爾森(Bertel Thorvaldsen, 1770-1844)也是受益於這項人才培育計畫的佼佼者。他長年住在羅馬,作品在歐洲各國,長安徒生35歲,可說是忘年之交。他們留有許多信件,我在他們各自的博物館裡看到一種使用兩張相片製造出立體效果的3D View Master(類似兒童玩具,也像手動VR),應該是當時風行的新玩意;我也在安徒生的剪紙書裡看到他剪的托瓦爾森側臉。托瓦爾森生前由國王親自賜予博物館,地點位於哥本哈根市區,由他親自設計,包括建築物、地上磁磚的鋪法、牆上掛畫,都是他全權主導。在生前就成為國家級藝術家,還親自參與設計個人美術館的,在世界各地都難得一見。

\托瓦爾森博物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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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於1822年就出版第一份作品,童話是1835年才開始,他也寫遊記、小說、劇本。生活中的不如意成為寫作靈感,不指名道姓的情況下,童話、小說都是好用的文體,可以綜合喜歡與不喜歡的角色,說些好像是又不是的故事,抒發感觸。隨著他的遊歷與人生經驗累積,他塑造出更多角色,一邊旅行一邊講著故事,還一邊剪紙,成為一項絕技。他同時以故事和紙藝交朋友,躋身王公貴族之列。


安徒生的剪紙作品。(攝影/ 賴嘉綾)


村上春樹2016年得到「安徒生文學獎」,領獎致詞時提到安徒生的短篇故事《影子》,主角是位年輕學者(或該說主角其實是「影子」才對),因為影子跑到對面鄰居家探險,一去不回,以致他成為一個不算有影子的人;幾年後,影子回到主人身邊,炫耀著它的財富。為什麼影子可以得到財富又為所欲為?它隱身在不同人的身後,在不被看見的情形下得知別人的祕密,進而以黑函勒索取得不義之財,漸漸富有起來。 後來,它更進一步要求收入不多的主人成為它的跟班(影子的影子)去旅行。這見不得人的置換,一方面助長了影子的狂妄,一方面也暗示主角因為不肯妥協而帶來殺身之禍。

村上春樹提到人類要正視自己的影子,人與影子共處有如互相成為一個完整的主體,引伸到社會,藏身或避身在暗處的影子也只能順勢共生;安徒生寫下《影子》,也許是他遊走於上流社會的感觸,也可能是他內心社交的動力,也不一定是什麼看得見的形體。他在生命的夾縫中持續用各種隱喻成完成吸引人的故事,沒有結論,也不必圓滿,人生就是人生。

影子【隨書贈名家談《影子和村上春樹》別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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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經常能讀到以安徒生童話改寫的作品,如〈小錫兵〉(The Steadfast Soldier)、〈醜小鴨〉(The Ugly Duckling)、〈豌豆公主〉(The Princess and the Pea)、〈小美人魚〉(The Little Mermaid )、〈國王的新衣〉(The Emperor's New Clothes)、〈拇指公主〉(Thumbelina),但不論怎麼改,角色換成恐龍或青蛙,也總是一讀就聞出味道,沒有人能取代安徒生,想必這就是我們常講的原創精神,與原創為什麼精彩。一如我們從來不會想到他的年齡,安徒生就是安徒生,他的作品永續了他的生命。也許當時他以為自己像是小棕樹(The Fir Tree),或任由小女孩點燃的一支支火柴,終會灰燼。他應該沒想到,沒有任何人比他更青春永駐了。

【安徒生故事選套書】(二冊):《安徒生故事選(一)》+《安徒生故事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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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書單:

The Steadfast Tin Soldier: A Retelling of Hans Christian Andersen’s Tale

The Steadfast Tin Soldier

The Ugly Duckling: A Fairy Tale of Transformation and Beauty

The Ugly Duckling

The Little Match Girl

The Little Match Girl

The Fir T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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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now Queen

The Emperor's New Clothes

The Little Mermaid by Hans Christian Andersen & Yayoi Kusama: A Fairy Tale of Infinity and Love Fore

The Little Mermaid 

草間彌生版本的《小美人魚》(圖/The Little Mermaid

延伸創作:

我是聖誕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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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野洋子賦予小樹嶄新的自由,自己先跑去城市,又回到森林裡當聖誕樹。(圖/《我是聖誕樹》內頁)


The Young Hans Christian Andersen
 引用他的童年軼事;H.C. Andersen Paper Cuts 將故事變成剪紙;The Amazing Paper Cuttings of Hans Christian Andersen用剪紙作品來排序他的人生;譯自德文本的安徒生,為孩子說故事的人特別提到,他第一次抵達義大利維蘇威火山,差點被自己的影子絆倒,說不定就是《影子》這本書的靈感由來;Jane Yolen寫的The Perfect Wizard,毫無疑問的點出安徒生的奇妙魔力。

The Young Hans Christian Andersen

H.C. Andersen Paper Cuts

The Amazing Paper Cuttings of Hans Christian Andersen

安徒生:為孩子說故事的人

安徒生:為孩子說故事的人

以安徒生實際留下的文字、信件或物品,呈現他的一生。(圖/《安徒生:為孩子說故事的人》)



作者簡介

作家、繪本評論人。「在地合作社The PlayGrounD」工作室負責人。因為陪伴孩子閱讀,而與繪本結緣,從繪本中學到各種知識,也呼應生活經歷到各種繪本裡。她將手中的繪本變成百科,致力推廣繪本閱讀,籌組讀書會、撰寫專欄、策劃展覽與講座、聯繫國際交流、推動國內繪本創作者接軌國際,從事所有繪本相關活動。曾任金鼎獎、台北市圖好書大家讀、書展基金會書展大獎評審,亞洲Scholastic Picture Book Award主審。2017年由Scholastic Asia贈予繪本大使榮譽。
著有《與圖畫書創作者有約》《動物們的讀書會: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童書遊歷:跨越時間與國界的繪本行旅》《是真的嗎?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2》《什麼這麼好笑?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3》《賴嘉綾的繪本報一報》《懂得欣賞,是件快樂的事!》《神奇的32頁:探訪世界繪本名家創作祕辛》等書,最新作品為《動物們的讀書會II: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4》。
部落格:Too Many PictureBooks
專欄:OKAPI閱讀生活誌「主題繪本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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