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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台灣超啟蒙|島讀話題】從收藏台語詞彙開始記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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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語原來是這樣

台語原來是這樣

台語原來是這樣2:台南生活的台語日常

台語原來是這樣2:台南生活的台語日常

也許不只是蒐集台語,更像是記錄生活。

學生時代,我與Phang Phang(禾日香)某天在台南現炒牛肉店吃飯。她因為聽到店員阿姨一句親切的「勞力!」,進而開啟了對於台語有興趣的道路,從那天開始,她就習慣拿著筆記本,一個字一個字記錄著感興趣的台語詞,我們的第一本書《台語原來是這樣》也就此萌芽。

一開始,Phang Phang只用最陽春的注音或諧音方式進行記錄,後來我們在圖書館查詢資料時,進而認識了更有系統的羅馬拼音及漢字。再來是設備升級,從傳統手機進階到智慧手機,錄音的功能越來越方便、即時,這些知識跟科技的「進化」,可以說是大大提升了我們收藏生活中感興趣的台語詞的效率。

當時,我跟Phang Phang正準備從視覺傳達設計畢業,我們心裡其實也一直很想從事跟台灣有關的設計或繪畫創作。這時候,「收藏台語」這件事,正好在我們的生活中佔了很大比重,於是我們心想:「何不透過這種方式進行創作?」

Phang Phang的創作工事Phang Phang的創作工事


其實台語本來就存在我們身邊,只是當時我們沒有特別留意到,或許就像是越重要的人事物,我們越容易習以為常,不知不覺忽視其存在與重要性,在記錄台語、創作台語的過程中,我們發現長久以來覺得「應該永遠都會陪在身邊」的台語,其實有許多詞彙或是使用習慣漸漸在流失,也因此更讓我們意識到,每一次繪畫、記錄這些詞彙,都是一次又一次將這些老朋友召喚回來、延續一點點生命的機會。

我小時候就有寫日記的習慣,長大之後,記錄的方式可能變成透過筆記本或電腦,記錄一些零星的日常。或許正因如此,當我回過頭翻閱過去記錄的林林總總時,赫然發現以前認為的瑣事,竟意外成為台語詞彙的藏寶圖。譬如我偶然發現小時候回鄉下「灌肚猴」的記事,又或者國小畢業時,有同學在紀念冊上把口頭禪的台語「話母」以諧音寫成「尾木」等等,諸如此類可以勾起過去每一天可能發生過的片段,將這些拼圖一片又一片整合起來,屬於我個人記憶的台語宇宙,就漸漸有了輪廓。

Da Lang 的書桌Da Lang 的書桌



鯤島計畫

鯤島計畫

從舊到新,台語新詞的「創造」

從學生時代收藏台語詞,一直到我倆結婚後,台語圖文創作也來到下一個階段。

2019年,我們創作了一本實驗性的小說《鯤島計畫》,內容是將一些有趣的台語詞彙分類,並將之分別融入十個短篇故事中,讓台語詞彙的例句成為故事的對白或敘述,例如關於睡眠的台語,有關笨、瘋癲甚至是胃腸狀態的台語詞彙等。除了故事的創作外,生活中我也開始了台語新詞的「創造」。這一方面是為了保持遊戲的心態,避免收藏既有台語詞的創作疲勞,二方面是,現實上的確有這方面的需求跟自我挑戰。至於我們發明新詞有效與否的最佳的評判標準,就是透過跟高齡九十歲的阿公對話,看看阿公是否能理解我們想表達的「新創詞」是什麼意思;其次則是要簡單、好讀、不拗口,對往後的日常溝通才有幫助。這一點則是以Phang Phang為標準,畢竟她是近幾年才開始把台語找回來的,Phang Phang認為,如果連她都可以講得順,那這個新創詞肯定可以算是好發音的。

臺語詞彙1_電子油鼎

譬如要用台語表達「氣炸鍋」時,我們會先思考這個東西本身的功能是什麼,其實它不只能用來炸物,也可以煎煮,同時又是有許多功能的電子產品。但台語原本已經有「電子鍋」了,所以我們改以「電子油鼎」或「電子煎鼎」來命名。不稱作「電子鼎」,是因為我們想強調它有氣旋、正在煎煮烹調的感覺,所以用「油鼎」或「煎鼎」來強化、修飾。
我們把這個詞拿去跟阿公溝通,果然稍作講解,阿公很快就能了解這款電子產品的用途,這樣就能證明,這個新詞起碼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是派得上用場了。


還有,另外兩個台語新創詞是我們很喜歡也很常用到的,就是「慼(疒善)」跟「塗吸」。「慼(疒善)」(tsheh-siān)就是「厭世」的台語,就是對世界感到「慼心」,對周遭人事物感到很「(疒善)」。「慼」這個字在台語本來就有怨恨、討厭的意思,「(疒善)」則是身心疲憊、厭煩的感覺,這兩個台語詞本來就很難翻譯成華語,不過兩個結合在一起,好像又能詮釋「厭世」的感覺或狀態。至於「塗吸」(thôo-khip),則是吸塵器,強調吸土、「吸」的功能,將動詞接在後方,成為專有名詞。









                      

在這裡必須強調的是,我們的台語圖文創作,都是以自身的生活記錄跟日常為基礎進行的試驗與分享,特別是新創詞的部分,這只是我們透過自己的方式進行創造,我們私下是這樣用台語來講這些新詞或新的用語,並不代表一個絕對的準則,或許我們的生活周遭或者各位讀者的心中,還有其他更好的說法還沒被發現、發明出來也不一定。若有更多說法在日常生活中被我們無意間聽到,那肯定是更有趣的一件事,這也是台語迷人之處,當你以為藏寶圖埋藏的寶物僅有這些時,其實待挖掘的部分還有很多很多。

繪圖靈感取自台南生活日常

Phang Phang擅長從台南生活的日常當中汲取繪圖靈感。例如我們家裡有隻可愛的巴哥犬,每天觀察牠的一舉一動,牠也因此成為Phang Phang繪畫作品的要角之一。其次是作品主角──粉紅色兔子,之所以用粉紅色,是因為這個顏色在過去很多人的成長階段中,是一種很難啟齒的顏色,明明內心是很喜愛的(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產品選用這個顏色作為主色系了),卻又不敢大方表示或承認。這就好比台語,明明許多人熟悉、喜歡這個語言,但因為許多原因,對台語(和其他本土語言)有著怯於開口的羞澀。此外,兔子對我們而言,是一種柔弱又充滿生命力的象徵,這也跟台語強軔又脆弱的一線之隔很相似。

溜逗桑_書中的主角之一溜逗桑_書中的主角之一

至於粉紅色兔子有沒有名字,其實也是一種隱諱的象徵,因為台語的概念跟面貌,在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不同的定義或解讀,有多少種人,可能就有多少種見解。但最重要的是,我們怎麼樣一次又一次地說出「粉紅色兔子」,並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面對強韌卻又脆弱的台語,不要再羞於面對最重要、最寶貴的語言和文化記憶。

在台南的生活是充滿巷弄情懷的,特別是在舊城區,常常在巷子裡拐個彎,又能見到一番風景,Phang Phang因此將這些景色都融入圖畫中,成為重要的元素之一。除了扣緊台南的巷弄街景外,台灣相關的符碼,諸如窗花、歷史建築等老物元素,也都是她作畫的樂趣。但與其說是樂趣,不如說喜歡在圖案中藏有一些小彩蛋,本來就是Phang Phang最鮮明的構圖特色。就像我們所收集到的許多有趣的台語詞一樣,總帶著許多你不知道的意涵或言外之意,一起拼湊出這個豐沛的世界。

繪畫完稿繪畫完稿



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

由大郎頭(Da lang)和禾日香(Phang Phang)組成的圖文創作團體,大郎頭負責文字,禾日香負責繪圖,兩人皆為台南人。創作主題圍繞台語及台灣文化、歷史等。

著有《台語原來是這樣2 : 台南生活的台語日常》《台語原來是這樣》《鯤島計畫》,曾獲選國立台灣文學館「台灣文學好書推廣補助」、2015開卷好書獎「美好生活書」、國藝會、文化部出版補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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