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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得到天天放棄」就是活著的意義?──讀室生犀星〈今天愛明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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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一種相當神祕的存有,說不清何時翩然而至,更不懂它可能在何種境地悄悄離去。

第一次讀金澤作家室生犀星(1889-1962)這首詩的時候,只感覺真是白話,對於「好多次愛上女人」這件事,既不扭捏遮掩,也完全沒有要繞圈子的意思,只簡單用了「感動」二字來表達那介於小我與大我(能夠愛上一個誰,實在是能使人對宇宙懷抱感激心情的吧)之間的情緒,至於連續兩次的「不可計數」,一方面強調了情緒濃烈程度,另一方面也呈現做為「詩」獨有的節奏韻律。

接著他說:「這是深藏內心/不對任何人說的祕密」,那「祕密」究竟是一開頭所說的、愛上女人的感動?或是後面緩緩鋪展開來的暗黑心情呢?愛上與分開,擁有與失去,得到最終放棄……這就是「活著」的意義嗎?他還在茫茫然地想,與方才「愛上女人」那「不可計數的感動」同樣,活著所必得要面對的反覆自我懷疑與驗證,仿佛皆看不到盡頭。

〈今天愛明天分〉
By 室生犀星(譯/劉惠禎)

詩人之愛

〈今天愛明天分〉收錄於情詩集《詩人之愛》(已絕版)

好多次愛上女人
愛上不可計數
不可計數的感動,
這是深藏內心
不對任何人說的祕密,
今天愛明天分
明天愛後天分
天天愛上天天失去
天天得到天天放棄
茫茫地 活著便不可計數……


對照著一開始訴說的心靈震顫,詩末以一種近乎醉生夢死的哲學觀表達他「愛上/失去」、「得到/放棄」的傷感輪迴。室生犀星時常使用此類時而喃喃自語、時而近乎吶喊的手法表達心境,比如在另一首詩〈寶寶〉裡他這樣寫:「妳也看看那寶寶罷/看看那被拋棄的寶寶罷/看看寶寶那紅皮膚罷/看看終究死去的寶寶罷/看看終究活命的寶寶罷/看看寶寶的眼睛罷。

他藉著對仗及回文的修辭與抒情語氣,將感受層層堆疊,令讀者泫然欲泣。

明明一開始得以墜入愛河、對自己的此般幸運是怎樣地不可置信啊,被種種現實消磨之後、久而久之竟然就再也樂觀不起來了。若要愛、還得活著(若要活著、還得愛),是一件如何艱難的事呢?詩人同我們許多人同樣,還看不見最終的答案。




作者簡介

1980年生於台灣苗栗。著有小說《失戀傳奇》(時報)、《騎士》(寶瓶文化)、雜文集《情非得體:致那些使我動情的破美人》(逗点文創結社)。作品曾入圍九歌107年小說選。人生難料斷層許多,唯仍持續不自由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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