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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也不一定要對人忠心,而是選擇對自己忠誠──讀《奔跑吧,蘿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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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奔跑吧,蘿絲!

奔跑吧,蘿絲!

打開《奔跑吧,蘿絲!》,蠟筆塗畫的賽狗場景充滿競逐的緊張氣氛與速度感,草的氣味、觀眾的狂熱呼喊,狗兒爪子著地的衝擊感……彷彿馬上進入一頭靈緹犬的感官世界。

蘿絲是隻賽狗,賽狗為著人類的歡愉、利益與榮耀賣命,牠們在賽場勞碌一生,追逐那永遠觸不及的電子兔。書中雖然沒說,但我們大概知道賽狗一旦受傷或失去競爭力,便會被逼退役,甚至人道毀滅。雖然故事的主旨與動保無關,但了解殘酷的現實能讓我們更深地體會,蘿絲這趟是多麼難能可貴的投奔自由之旅。狗也可以不對人類忠心,而選擇對自己的本性忠誠。

蘿絲體態優雅修長,全身雪白,穿著2號紅色跑衣,是賽場上的冠軍狗。狩獵天性與人為訓練的驅使下,牠與一眾參賽犬拚命追趕電子兔,有的狗被戴上嘴套跑,令人疑惑牠們是否知道這只是場虛假徒勞的賽跑?蘿絲是知道的。賽事後疲累的賽狗各自被關回籠子,蘿絲感應到其他狗兒的躁動不安,自己面前的乾糧也沒心情吃,牠用爪子輕輕搔著地面,像個傷心的孩子躱在角落畫圈圈。然後在夢中看到真正的森林和野兔。


蘿絲體態優雅修長,全身雪白,穿著2號紅色跑衣,是賽場上的冠軍狗。

賽狗蘿絲被關回籠子,用爪子輕輕搔著地面。(圖/《奔跑吧,蘿絲!》內頁)


到了新的競賽日,蘿絲再度領先,不過這次牠衝過了終點也不減速,反而飛越圍欄的玫瑰花叢。當下一片寂靜,不知是觀眾真的目定口呆,抑或蘿絲內心迸發的能量使牠進入忘我境界?當想到蘿絲──Rosie──即是玫瑰,跨越玫塊花叢,似乎意味牠正在衝破命運的框架。

蘿絲跨越玫塊花叢,就像正在衝破命運的框架。(圖/《奔跑吧,蘿絲!》內頁)


「框框」的意象,在書中重覆出現:長長的觀眾席框著興奮的群眾,還有車輛、狗籠、火車車廂、房子與窗戶……都是獨立的小格子。框內的人與動物看似安然舒適,但以讀者視覺綜觀畫面,卻感到凌亂、擁擠和一股窒息感。

「框框」意象在書中重覆出現。(圖/《奔跑吧,蘿絲!》內頁)


逃離賽場的蘿絲在框框之外,箭也似的一直跑一直跑,這次牠不為他人,而為自己未知的未來狂奔。穿越刮風的荒地,經過隆隆火車,跑進獸影幢幢的幽暗森林,蘿絲感官全開,察覺周遭的聲色氣味,從黑夜跑到黎明。讀到這裡我便開始擔憂,牠會不會體力透支,很渴很餓?腳會不會磨損,身體有沒有刮傷?……並且想到一些現實中的動物冒險故事。

Shrek the Sheep: Based on a True StoryShrek the Sheep: Based on a True Story

最有名應該是那隻叫史瑞克的紐西蘭綿羊,牠失縱六年後,被人發現在山洞裡,身上長了27公斤的羊毛,足夠做20套西裝,後來還有人以牠的故事製作繪本。另有一隻波蘭的母牛於秋天逃離農場,後來被發現與森林裡一群巨大的長毛野牛為伍。專家推測,是野牛群讓她取暖熬過嚴寒,也掩護了她沒成為野狼的獵物。不過專家擔憂,若她繼續與野牛混下去,萬一懷孕,恐怕體形過大的混種小牛會讓她難產。

綿羊史瑞克逃走6年,被發現時已成毛球。(圖/Truth Inside Of You

波蘭母牛逃離農場,被發現與森林一群巨大的長毛野牛為伍。(photo by
RAFAL KOWALCZYK /BBC


出走,從來都是驚險甚至會賠掉性命的事。可是到達某個臨界點,會因為一股莫名的動力而不惜一切勇往直前。也許是內心深處積蓄已久的力量,超越理性地知道,有個什麼東西,與生命相比依然價更高

蘿絲衝出森林後,經過花園大宅、馬戲團、火車站等各式框框。看家狗對她狂吠,被綁住的小馬發出渴望的嘶叫,人們卻大都匆匆忙忙莫不關心。難道作者暗示人類比起動物已更被馴化,內心距離自由更加遙遠和無感?一個女人瑟縮在火車站的階梯下討錢,沒人理她。當車站的廣播聲讓蘿絲憶起賽狗場,我也想像那女人就像跑道旁邊落後或受傷的狗。作者形容城市就像一頭咆哮著的巨型野獸,所以不僅人們身處無情的競賽中,追趕著無形的電子兔,或許整個社會也在追逐著未必值得、可能虛妄的目標?


一個女人瑟縮在火車站的階梯下討錢,沒人理她。(圖/《奔跑吧,蘿絲!》內頁)

 
蘿絲看似橫衝直撞漫無目的,但選擇方向時卻似有牠的章法。當牠困在馬路繞著圓環不斷兜圈,瞥見汽車上友善揮手的女孩便毅然跟隨;到了港口她勇敢躍進水裡,不抵抗強大的水流而隨順前游。蘿絲無時無刻都全神地傾聽與觀察,牠熱烈追隨善意、敢於聽從直覺,不可控時順勢而為,一路全力以赴。 

蘿絲最後把自己帶領到一個歡樂自由的公園,友善的三腳狗和斑點狗邀牠玩賽跑,蘿絲想了一下,接著和牠們一起奔跑。草的氣味、人的聲音、發揮奔跑的天賦……日子的組成好像跟以往一樣,卻又很不同,現在蘿絲起跑或停下都聽憑己意。

蘿絲駐足傾聽,道路的筆觸從奔跑時的混亂洶湧,變得像緩緩河流。 (圖/《奔跑吧,蘿絲!》內頁)


最後,我想再分享一則真實的動物冒險事蹟。澳洲一隻野豬在半夜偷走露營人士3手共18罐啤酒,喝醉了去垃圾堆翻找宵夜時,企圖與一隻牛打架,然後被牛追趕跳進河裡,最後有人看到牠上了另一邊岸,躲在一塊大木頭下睡倒。沒有人知道這隻魯莽豬後續會否再做出什麼荒唐事,正如我們也不知道,追尋自由自主的蘿絲,未來是否一直快樂平安。然而,這些真實或虛構的冒險之旅,都在告訴我們,面對命運,可以有想像,有想像便有改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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