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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

汪用和:愛的樣貌──讀米奇.艾爾邦《遇見奇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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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成為一位母親後才學著做母親的。

我有一位同父異母的妹妹小我將近18歲。我大學時,常常陪著年幼的她看故事書,也帶著她出去玩。等到我出社會工作後,則是早上帶她刷牙、洗臉,幫她綁辮子、送她上學,下班後趕回家陪她吃晚飯。

我的小姪子小學時,我的哥哥、嫂嫂工作十分繁忙,所以他學校的家長會曾經是我代表出席。

我的小外甥女出生時,妹妹身體嚴重不適,必須住院動手術,於是有段時間,每天幫小baby餵奶、換尿布的是我,帶她去醫院打預防針的也是我。

所以,對於母親這個角色,我有許多演練。

但即使如此,在我領養了兩個女兒、真正做母親後,我還是有許多時候會覺得要做父母,有時是需要些浪漫的勇氣的。

或許,在很多人眼中尤其是如此吧?所以,我聽過不只一個人讚揚我跟先生很有愛心、很了不起,甚至用了「偉大」二字形容我們,因為我們領養了別人生的孩子。

對於這些溢美、謬讚,我一定要澄清,我們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更離偉大二字有幾千萬條街遠:我們是想生生不出來,不得已才去領養。這算是一種被動的行為,跟有些人明明能生卻放棄不生而主動去領養相比,那些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去愛與自己非親非故孩子的人,那才是真的了不起。

遇見奇卡

遇見奇卡

但與遇見奇卡的作者米奇.艾爾邦相比,米奇.艾爾邦似乎又更偉大了些。

因為米奇與他太太潔寧所愛的這個孩子,甚至不是他們領養的孩子,所以嚴格來說,並不是「他們的」孩子呢!但是他們卻為這個「並不稱他們為爸爸、媽媽」的孩子奇卡,付出了許多心力與財力,帶她到處求醫治療她的腦癌,在她不幸過世後,更寫了《遇見奇卡》這本書來追憶她。

所以,這樣說起來,米奇夫婦對奇卡的愛,真的就是種無私、純粹的愛。

但這種無所求的奉獻,米奇夫婦終究也還是有所得的。他們得到了奇卡作為一個孩子帶給他們的天真快樂,他們得到了奇卡與他們單純的愛的交流。還有,米奇說,他還得到奇卡帶來的家庭的感覺,以及,奇卡教他們的事。

米奇與我一樣,是個新聞工作者,也與我一樣,「以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以為成家就像拿出衣櫃裡的新地毯,等我準備好就能展開。」所以,當他跟潔寧結婚後,同樣面臨了無法受孕的難題。

想做爸媽卻沒有孩子,他們開始幫助沒有爸媽的孩子:在海地運營了一間孤兒院,愛那裡的每一個孩子,然後,其中一個孩子──奇卡生病了,於是他們帶她回到美國與他們同住求醫,並在感恩節時感恩奇卡讓他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只是一對伴侶,更是一個家庭」。


米奇夫婦與海地孤兒院的孩子們。(圖片來源 / Mitch Albom官網 ©Jennifer Hambrick)


我懂。這個感覺,我懂。

在我剛結婚沒多久,先生提議想生小孩時,他說了一句話:「家要有小孩才完整。」當時我不理解:什麼完整不完整?小夫妻兩個人的日子逍遙自在,哪裡不完整了?但當我們領養了孩子後,我忽然懂了他說的。孩子都睡著後,我們一起看著剛剛幫他們拍攝的影片,邊搖頭邊笑;或是談論著今天哪個孩子做了什麼事情,讓我們驚訝、欣慰她長大了?這些點點滴滴豐富厚實了我們的生活,也讓我們原本以為沒有缺少之處被填補得活跳鮮明、顯得熠熠發光。雖然,有些時候我們也會因為孩子而感到煩惱,但就像米奇說的:「帶孩子就像帶著沉重的錨,也像多了一對翅膀。

我才發現,天開了,雲散了,一個完整的新天地出現在眼前。


米奇.艾爾邦與奇卡。(圖 / 《遇見奇卡》內頁,大塊文化提供)


但是,奇卡並不是他的女兒哩。

常常有人稱讚我:願意愛別人的孩子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我說:怎麼會呢?人相處久了,就會有感情,何況跟妳相處的是這麼可愛的孩子啊!

而且,不管她之前是在誰的肚子裡住了十個月,現在,她住在「我們大家一起」的家裡,就也同時住在我們的心裡。

而且,而且她叫我媽媽,我是她在這世上的依靠了。媽媽愛孩子,天經地義啊。

但是,奇卡並不是米奇的女兒哩。所以,他有時確實會有些心酸小劇場在內心翻攪上演,尤其當他決定要讓奇卡的生父去探視時間有限的奇卡時,他更悲覺他其實什麼也不是,他「只是一個機構」。而儘管他清楚,「只有愛能維繫連結」,但在他被別人誤會他是奇卡的父親,聽到別人指著奇卡說「你的女兒」時,他還是能明顯感到那幾個字的力量,並留下了強大的後座力。

遇見奇卡 (電子書)

遇見奇卡 (電子書)

所以,大人有時很幼稚啊,會用「誰是誰的」來區分與生出一些不同感覺。

所幸,米奇對奇卡的愛太強大,所以就算奇卡只是稱呼他為「米奇先生」,而不是他所期盼的「爸爸」,他內心仍會有聲音響起:「我不管誰屬於誰。即便妳不是我的,但我是妳的。……我知道我永遠會是妳的。

好真摯動人的結論。

因著與奇卡的相遇,米奇學到了謙卑
因著米奇的這本書,我們看到了真情流露的文字,並且因而學到了,愛的樣貌。

夫婦米奇夫婦與奇卡。(圖 / 《遇見奇卡》內頁,大塊文化提供)

 


求孕,是一個人的戰場:十四年,只為等一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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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用和
知名新聞主播、電視及廣播主持人,並擔任永達社福基金會執行長。主持POP radio電台「用心過生活」、YAHOO! TV「爸媽有事嗎」親子教養直播等節目,風格親切自然、觀點專業深入,清朗的嗓音、笑起來似彎月般的美麗眼睛,充滿親和力。但是在這些璀璨光環之外,為了求孕,她和丈夫走了14年的漫漫長路,光中醫師就至少看了20位,而各種聽說過、沒聽說過的方法,他們都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情,姑且一試,因為多麼期待有自己的小孩,實在無法放棄任何一絲可能的希望。
雖然最終沒成,但她把那段歷程寫成《求孕,是一個人的戰場:十四年,只為等一個你》,讓所有不足為外人道的酸楚,有了寬慰。 夫妻倆如今有兩個親愛的女兒──因對生命的諒解而放下,生命以領養的豐盛,賜予了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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