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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

解剖美國夢──讀約翰.齊佛短篇小說集《告訴我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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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齊佛的小說,就像近距離觀賞一場「美國夢」的解剖手術,眼前所見盡是美好願景之下的蒼涼。他的故事中總有幾個反覆出現的元素:說不清緣由的恨意、極度想擺脫過去的主角、假裝美國參與的戰爭不曾發生、然後最重要的是,夢。

齊佛的角色非常容易作夢,比如有生活安逸卻壓抑的女子,一作夢就會看到有人引爆氫彈或親手毒死女兒。若美國夢是光明燦爛的想像,這些夢就是深藏其核心的各種陰影。「美國夢」這個詞彙的使用確立於30年代,當時剛成年的齊佛躬逢其盛,而齊佛小說裡幾乎每個角色,似乎也在帶領讀者體驗這個詞彙的興起及各種破滅。

真愛旅程

真愛旅程

告訴我他是誰

告訴我他是誰:約翰.齊佛短篇小說自選集2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當然就是齊佛筆下的郊區中產階級了。大家都知道齊佛多愛碎念中產階級的無趣及平庸,他跟理查.葉慈著名小說《真愛旅程》同樣描寫了日子的無處可逃。若要說這樣的無處可逃從何而來,其中部分原因正是為了擺脫戰爭陰影,美國社會表現得過度樂觀。齊佛就在〈鄉下丈夫〉如此描寫了一個中產階級家庭:「在法克森家的客廳裡似乎有個不成文的默契,就是不談過去,不談戰爭──世上從沒有危險或是麻煩事。」郊區中產階級是幸福的樣品屋,是混亂塵世中的無菌室,人們在這裡重新發明了美國夢:安定、都會、節制,最重要的是,想辦法過著一切皆有規則可循的生活。


美國小說家約翰.齊佛 (John Cheever, 1912-1982),創作主題多圍繞在中產階級生活的破敗、人心匱乏,以及都市人在名利之間的迷惘。


就拿齊佛的〈賈斯汀娜之死〉來說好了,在這篇故事中,有個老太太死後竟因為墓地的區域劃分問題無法立刻下葬,因此在當地議員從海外回來之前,主角只能任由這位太太的老堂姊在客廳沙發上腐爛。官僚文化屠宰了人性,對秩序的過度渴求,割捨了過往的拓荒者精神。於是在齊佛的故事裡,男人總在婚姻生活裡委頓,渴望改變的女人則透過異國婚姻或離婚不停逃亡,就算偶爾出現看似穩定的夫妻生活,外人也要沒事找事地挑出其中毛病。不過齊佛不只寫那個年代,也寫人性中普遍存在的惡意及矛盾。比如齊佛也曾說過,最能象徵郊區生活的畫面之下,就是這裡「隨處可見的,並不是番茄,而是茂密的大麻葉。」人總是追求模板式的幸福生活,但若身處其中,卻又無聊得想親手一片片拆毀。

對國族的認同也是一樣。齊佛的主角很常對自己的「美國人」身分感到困惑。身分也是一種模板,你希望屬於這個國家,卻又擁有太多無法妥切放入這個模板的突梯。〈告訴我他是誰〉是一個男主角幻想有人在跟老婆外遇的故事,那種偏執,似乎也跟美國人的身分焦慮相連:畢竟確立自我樣貌的最輕鬆做法,就是樹立假想敵。

有趣的是,在齊佛小說中,相較於男性面對的焦慮,敢於反叛美國、利用美國,或試圖重新定義美國的,往往都是女性角色。例如在小說集的最後一篇〈羅馬男孩〉,齊佛也是透過一個來自拿坡里的老奶奶的外來眼光,說明了對美國的想像:「我知道她想像的是一個沒有配劍的警察,沒有貪婪的貴族,沒有不誠實,沒有賄賂,沒有拖延,沒有挨凍受餓,沒有戰爭的地方。如果她想像的這一切都不是真,至少,這是一個高貴的念想,這才是最主要的大事。」或許語帶諷刺,但又透漏了一絲齊佛的真心。

讀到這裡,我忍不住又想,這樣無論如何仍想懷抱「高貴念想」的精神,終究還是非常美國夢呀。而這樣的精神也回應了齊佛的故事:所有逃亡都是懷抱著家的逃亡。正如他筆下的〈沒有家國的女人〉,無論再怎麼回不了家鄉,每晚還是夢到在美國地位如同臺灣牛肉麵的,培根萵苣番茄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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