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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白色脆弱」?談到種族歧視,白人的心都是易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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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羅賓.狄安吉羅(Robin DiAngelo)(圖片來源/作者官網)《白色脆弱》作者羅賓.狄安吉羅(圖片來源/作者官網


你有種族歧視嗎?

在你反射性地否認前,不妨先讀過美國教育學博士羅賓.狄安吉羅(Robin DiAngelo)的新書《白色脆弱:為何白人難以啟齒談論種族歧視》(暫譯,White Fragility: Why It's So Hard for White People to Talk About Racism。根據狄安吉羅的理論,人們面對種族歧視時這種直覺性的否認,正是歧視難以根除的幫兇之一。

主修多元文化教育的狄安吉羅長期關注種族歧視議題,多年來在大學開設相關課程與研討會推廣種族平權。「白色脆弱」(White Fragility)是她於2011年自創的詞彙,於2017年入選牛津年度詞彙,它指的是:白人無法承受絲毫關於種族議題所帶來的壓力,因此面對種族議題時,會被觸發一連串的防禦行為。這個所謂「防禦行為」有很多種,拒絕承認是其一,另一種極端的可能便是加速「白人優越主義」復甦。好比2016年川普贏得美國總統大選,作者認為關鍵因素就在於許多白人在黑人總統歐巴馬長達八年的任期內累積的不安,促使保守勢力在這次選舉中反撲。

狄安吉羅在接受美國公共廣播電台(NPR)訪問時表示,白人面對種族歧視議題通常有兩種反應:一是無視膚色差異,聲稱自己眼中沒有膚色,只有個體;另一種則是擁抱膚色,宣稱自己生活中與有色人種交好,自然不會是種族主義者。作者認為,無論哪一種反應,基本上都是將自己豁免於種族議題之外,這種回應宛如一道擋火牆,阻絕了進一步討論、消彌差異的可能。

White Fragility: Why It’s So Hard for White People to Talk About Racism

White Fragility: Why It's So Hard for White People to Talk About Racism

她指出,許多人聲稱自己從小被教導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然而這根本是不可能的。我們不只做不到,而且也不該這麼做,因為人們各有不同需求,怎麼能夠一視同仁?「當有色人種聽到白人說:『我從小被教導要平等對待他人。』通常他們只會大翻白眼,擔心眼前這個白人不但缺乏自我認知,亦無法理解有色人種因為種族在社會中所遭遇的隔離與困境。

狄安吉羅認為,過去我們所受的教育告訴我們,種族歧視是個人行為,是針對種族刻意為之的惡行,但這種說法忽略了許多種族歧視乃是源自法律與政治的不公。個人惡行對整體族群傷害有限,整個社會體系對有色人種的壓迫才是真正問題所在。白人長期身為既得利益者,早已習慣此社會體系所帶來的各種特權,因此當有人想要挑戰、想要改變體制,白人會潛意識地抗拒,成了種族主義的幫兇而不自知。因此想要消彌種族歧視,第一步就是先承認自己是種族歧視的既得利益者,承認自己就是種族主義者。

她在書中特別指出,許多自以為懷抱平權意識的白人進步主義者(white progressive),其問題往往更為嚴重。這是一個很大的指控,狄安吉羅為此進一步解釋,所謂的白人進步主義者總認為自己與種族歧視沾不上邊,因此面對此議題時常以局外人自居,「白人進步主義者通常會認為只要待人和善便足以消彌歧視——只要我表現得親切和藹,便完成了份內之事。但面對種族歧視,和善並非什麼英勇之舉,也無法從根本解決歧視。」也就是說,與有色人種親切和善是不夠的,因為這只存在於你們彼此之間,對改善種族受到的壓迫並無助益,若自詡為反對歧視的進步主義者,就要拿出更具體的作為來改變體制。

此番言論一出,自然引起許多白人反彈,本書在亞馬遜網站的讀者評分中出現了不少一星負評,有人認為狄安吉羅忽略了個體差異性,以偏概全把所有白人拖下水;有人認為她對歧視的定義有雙重標準,倘若把書中的「白人」替換為其他有色人種,那麼此書必然會被認為是替有色人種貼標籤,輿論必定嚴加抨擊;更有人直指,作者的論調是一種「逆向種族主義」(Reverse Racism),是一種針對白人的歧視。

圖三:作者羅賓.狄安吉羅時常舉辦研討會討論種族議題。(圖片來源:作者官網https://robindiangelo.com/consulting/)作者羅賓.狄安吉羅時常舉辦研討會討論種族議題。(圖片來源 / 作者官網

作者列出白人面對種族議題時的各種說辭。(圖片來源:作者演說影片截圖)(即為資料來源5之影片)狄安吉羅列出白人面對種族議題時的各種說辭。(圖片來源 / 作者演說影片截圖)


狄安吉羅在接受edsurge網站訪問時,也針對這些質疑做出回應:「根據我的經驗,只要與白人談論種族議題,他們會立刻開始擔心自己被貼上種族主義者的標籤。好吧,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先釐清一件事:我認為你們每個人都是種族主義者,包括我自己也是。所有白人都天生帶有種族歧視的觀點,因為我們生在一個以種族歧視為基底的社會裡。但我們應該要努力去理解種族歧視如何滲透我們的生活。你若能明白種族主義是一種不平等的制度權力體系,就會理解所謂『逆向種族主義』的說法並不成立。每個人都有種族偏見,一旦人們以法律、政權和社會制度來鞏固自身偏見,偏見便成為一種影響深遠的社會體系。儘管這一切並非你蓄意為之,或根本不曾察覺,但歧視終究成了社會揮之不去的一部分。

狄安吉羅將自己在內的所有白人都歸類為種族主義者,這種說法令她遭到許多謾罵。她在slate網站的訪談中表示,「我明白身為白人,在美國社會發表這樣的言論相當大膽,但我非常清楚自己在說什麼,我也很樂於談論它。但重點是,我願意承認自己的種族歧視。我希望能以身作則,鼓勵其他白人也能勇敢承認這一切。」狄安吉羅強調自己並非批評白人,她想表達的是:種族歧視是一種文化產物,既然是後天養成,自然也可以透過後天學習將其根除。

除了鼓勵白人勇敢面對種族議題,當被問到該如何消彌種族問題時,她也鼓勵白人們不要那麼「白」。狄安吉羅說,白人不妨思考一下「我該如何減少傷害?我該如何不要那麼白?」所謂不那麼「白」,意思是降低防衛心、不要過於傲慢、不要自認無所不知且拒絕學習。「認真聆聽、懷抱信任、保持謙卑、仔細關注。有色人種不斷在告訴我們他們的需求,我們只需要靜心聆聽。」

狄安吉羅也強調,「光是聆聽也不足以改變現實,最重要的還是人們必須有積極的作為。如果覺悟無法促使人們採取行動,那麼這個覺悟就毫無意義。

\\ 作者解說何謂白人特權 //


 〔資料來源〕
1. edsurge
2. slate
3. abc
4. n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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