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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以海洋的力量溫柔承載,汪其楣記錄愛滋工作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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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其楣
(攝影/但以理)

海洋心情:為珍重生命而寫的AIDS文學備忘錄

海洋心情:為珍重生命而寫的AIDS文學備忘錄

一場溫馨的團圓飯,好友田啟元遭遇的不正義,這兩者幾乎是一切的原點。資深戲劇家汪其楣在1994年出版的《海洋心情─珍重生命AIDS文學備忘錄》,距離台灣首宗愛滋病例之登錄只有十年,那個年代與現在有著截然不同的社會氛圍,醫生護士甚至會穿著層層防護衣進入病房,雖然知道不會就這樣傳染,但知識無法控制情緒上的恐懼,種種偏見甚至隔開感染者的親人朋友。眼見病友和志工打理第一個中途之家,「我不會護理、不會打掃,但是我可以見證,可以寫,可以瞭解,也跟別人分享這個瞭解。」汪其楣說,她張開感官知覺,用心體驗記錄,毅然航向這片溫柔的海洋。

94年的初版還來不及做宣傳,很快就賣完,又再版追加篇章,甚至發行簡體字版,但這本一直被列在各類推薦書單上的《海洋心情》,卻在網路上掛著「已絕版,無法銷售」多年。後來汪其楣在教學、做戲,與出劇本等寫作計劃外,前年還出版《歸零與無限》《歌壇春秋》二書,匆匆十餘年過去,「我不知道自己老,忘記還有新一代的讀者正在看書,」她笑說,剛好作家紀大偉常來催促這本書該重新出版,「關愛之家」也在這些年間長出新的枝枒,「所以這版本就變成新歌加精選!」新版本分成愛滋歷程、心事側寫、回到現實等三大篇章,共有18篇文章,讓大家可以從中瞭解台灣愛滋工作的軌跡,跟當前的狀況。

青春悲懷:台灣愛滋戰場紀實戲劇

青春悲懷:台灣愛滋戰場紀實戲劇

「以前出版的時候,收錄的多半是感染者的故事,當時我做戲做得如火如荼,也有很多人建議我寫個劇本,但我覺得以劇場來關懷瞭解愛滋是事倍功半。」汪其楣回憶,當時愛滋在台灣尚沒有成為一個可以公開討論、表達關切的議題,不像美國,因為演藝界、舞蹈界、體育界的明星們甚多得病,社會菁英人士紛紛挺身而出,為愛滋做宣導、捐款等慈善義演。反觀台灣,還是完全封閉不安的狀態,更別說集眾人力量去做事,「所以我想用書寫的方式,讓人可以安靜地在書店、在圖書館、在家裡閱讀。」這是汪其楣溫柔的考量,無論身在何處,只要打開《海洋心情》,就為讀者與周遭的世界切出結界,可以安靜放心的,在寬闊的海洋中,找到喘息安身的小小空間。

書中提及的「關愛之家」,靈魂人物是豪氣干雲、宛如現代俠女的楊捷,汪其楣說自己是嚴謹規律的劇場習慣,但楊捷完全是另一個極端,遇到事情都一馬當先,先做再說,似乎不按牌理出牌,也是這樣的性格,好像在她面前的什麼事情都有實現可能。

「關愛之家」的最初,真的是從家裡開始,楊捷先是在自家公寓照顧發病的田啟元,後來看見很多人得病後失去工作,連家都不能回,於是她另外租了一個小公寓做為中途之家,一路走來,到現在擴展成南北六個據點,也成立「婦幼之家」開始收容愛滋寶寶。關愛之家用力張開雙臂,給那些需要的人,都來個發自內心的大大擁抱。從非常簡單的同理心開始,基於「也許我也可能在那個處境」,楊捷與關愛之家從不拒絕別人的請求,無所不容的高承載力,加上不屈不撓的毅力,讓重擔變得輕快,他們一路跑在這個社會的前頭,灑落愛與溫暖。

汪其楣
(攝影/但以理)
因為和楊捷和田啟元經常接觸,汪其楣認識了許多不同生活族群的人,她把這些面向寫出來,保存那些必須被社會知道的事。加上當時從得病到過世的過程比較快,她也參加了好幾場喪禮,「看到青春與衰亡的速度,會產生不忍之心,覺得一定是有些事情是我們可以做的!」那就寫吧,從投稿報刊,到有專欄、集結成書,而至今時今日的再版重出,「我比較知道這本書可以帶來的作用,知道書寫的力量,可以喚起人們去參與。社會有正向的氣質,這是多年來一直影響我的。這樣的正向氣質,護持著像關愛之家這類的機構一路往前走;當然捐款也是一種參與,但錢不是重點,而是對問題的思考,進而伸出的援手,這種每個人心中的決定是勉強不來的。」

最近上完廣播節目後,汪其楣還曾收到久未聯絡的朋友傳來的簡訊,內容會是「謝謝妳讓我們成長,現在更有力氣生活下去了。」藉由再度編寫出版,她希望可以對大社會有更多的影響,即使遇到之前台大醫院器官捐贈事件,人們也可以理性的思考。

汪其楣目前最擔心的是孩童感染者,以及年少學生們正常受教育的問題。這也擴及到其他弱勢族群,是否有優良的受教環境及資源,這些孩子才有機會可以在社會上站起來。「我們應該更平等的對待其他人,不要憐憫、同情,而是讓原本較弱的人也有機會自己強大起來。


   汪老師給年輕人的一段話    
從關心別人生老病死的過程中,我們可以了解生命的本質與脆弱,有人覺得該及時行樂,有人覺得該有所作為。我總覺得,這些經驗是在呼喚我們有更高的眼界、更寬廣的野心,不要只是執著於眼前瑣事。現在的年輕人其實有無窮的潛力,不要只關心自己的小問題,而要抬起頭來看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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