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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又苦又甜的貓漫畫】既是飼主、也是父母,更是貓類觀察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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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見人反對以「貓奴」代指愛貓人,其理由大略為貓咪乃共同生活的對象,非服侍的長官,什麼鏟屎官呀、貓奴才等,固然是心甘情願的自嘲自謔,卻聽了不大舒服。雖未如此介懷,我也隱約認同其觀點所在。

對貓,我自認愛意只有櫥窗等級。路上瞥見其慵懶午睡,會駐足欣賞;在咖啡店見其搖尾漫步,目光加以追隨;到朋友家,有機會摸牠一兩下便滿心喜悅,僅僅這樣的程度而已。我沒有那麼大的決心毅力,願意與貓一同生活、摸索彼此相性默契。看過朋友訓練幼貓拉屎排便、飽嚐艱辛的經驗後,與貓相伴度過晚年餘生的藍圖,更是狠狠被刪去、拋諸腦後。只要遠觀貓咪,這適意快樂,對我這等微薄愛意,大略就足矣。

也因此,我超佩服能與貓共居者。那需要一定的耐心,跟相當程度的放棄生活品質,才能辦到。特別是讀過幾本貓咪漫畫後,對這些貓類觀察學家,更是滿腔敬意。我喜歡的貓咪漫畫,不是飼主對著自家貓兒發出「我家OO最可愛了~❤」的感嘆,有些愛意氾濫過頭者,甚至令我退避三舍。反之,本來沒有那麼喜歡貓,口頭抱怨笨貓咪,又乖乖餵食、拯救其度過險境,這般彆扭害臊,猶如家人說愛太甜蜜太噁心,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擊中軟肋,不得不動容!

為什麼貓都叫不來【限量盒裝套書】

為什麼貓都叫不來【限量盒裝套書】

說起台灣近年的貓咪漫畫,私心第一為杉作《為什麼貓都叫不來》系列。杉作原是拳擊手,在視網膜破裂後被迫放棄夢想,擔任起哥哥的漫畫助手。原以為賴著哥哥,無聊時逗弄兩隻貓(小黑、小嘰嘰)玩耍的日子會永遠下去,不料,哥哥無預警地回鄉下結婚,二十八歲的他,不得不面對現實、找起工作,扛起養貓及養活自己的職責。

在遲遲找不著工作,閒得發慌之際,他觀察起貓咪活動,尾隨其巡視勢力範圍,弄清社區的貓咪網絡,甚至將自己未盡的拳擊冠軍夢,寄託在小黑成為老大的念想之上,發誓成為貓咪的拳擊助理。

《為什麼貓都叫不來》以飼主立場看寵物,多了情緒投射、意圖同理。像杉作不時焦慮小黑爭奪欲低落,對妹妹小嘰嘰一再侵吞地盤,忍氣吞聲,也不打算反擊。又或者自己無聊幼稚,刻意跟狗玩,還不時回頭說道:「好乖好乖,比小嘰嘰乖多了」,當晚便遭到貓咪抓扒報復。而小嘰嘰見到黏補拉門的月曆紙反面,目光閃爍、爪子猛攻,杉作一邊責罵阻止,卻又不由得思索起「看到剛下的白雪,就會想在上面留下腳印,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人類對貓,總是貪心更貪心,想了解更多,想確認自己在其心中的獨一無二。

《為什麼貓都叫不來》的飼主杉作,是在非自願的情況下當起了貓父母

酷貓小黑的生活日記(1)

酷貓小黑的生活日記(1)

另一部《酷貓小黑的生活日記》則是杉作第一部出道作。在年幼時,小黑與牠的妹妹小子遭到拋棄,被個性樂天、生活邋遢的大叔鬍子收養。鬍子雖不夠機靈,老誤解牠們的行為喵語,但整體來說,日子也還過得去。漫畫著重於兩隻貓如何在社區中探索立足,從打架要訣、發情思春、貓老大的昂首闊步,到與同為天涯淪落貓,不打不相識的橘毛花斑貓灰貓三兄妹互動的點點滴滴,漸進式地道出小黑從年幼到成年的歷程。兩頁一回的步調、墨筆勾勒渲染的不規則線條,讓這部漫畫有著獨特的悠然調性,時而靠近貓咪視角,時而拉遠、放緩。

杉作的貓咪漫畫,最特別的在於他並非天生愛貓人,甚至因童年經驗,認為貓咪狡詐陰險,不如狗可愛可信。貓並非他自主揀選,而步入其生命,然在陪伴中,亦產生在意惦記。當貓咪磨蹭其他餵飯人,內心還不是滋味。他對貓的感情是漸進式的,先是在意自家貓兒,再擴及社區貓咪,而對這兩者,仍舊有所區隔,前者是愛、是責任、是家人,是行為個性再怎樣不順眼,都跟自己緊緊相繫的支點。對後者,則是某種心有餘力的介懷,類似鄰里之間的關心招呼,默默觀察,卻終究感情不深,不是自家孩子。

也因此,比較《酷貓小黑》《為什麼》兩書,可以感受到溫差,相較於《酷貓小黑》聚集在貓族社群的互動描寫,偶爾有著無可奈何的控訴,卻終究點到為止,淡漠惆悵。注1《為什麼》一書,則有著同在屋簷下的相依為命情誼,雖然不是所有作為都看得慣,甚至把私心寄放,卻終究在日復一日的互動中,越發不可分離,暖情的筆調,更適宜飼主投入共鳴。

《酷貓小黑的生活日記》以墨筆勾勒,有著獨特的悠然調性。

南瓜與我的野放生活

南瓜與我的野放生活

同樣對貓無可奈何的,還有五十嵐大介,他在《南瓜與我的野放生活》中描繪了野性貓兒南瓜跟松鼠、狐狸、赤鍊蛇的華麗爭鬥。讓貓咪的蹤跡,從公寓室內、社區鄰里,大大拓展邊疆、開闢冒險天地,也更挑戰飼主的心臟。

雖然如此狂放不羈,完全融入鄉間生活,但南瓜過往可是主角在都市撿回、雨中瑟縮的堪憐小貓,不到一歲的牠,一下子就適應環境改變,憑藉本能成為山居狩獵的能手,甚至活潑到讓飼主大感頭痛。每次聽到牠的無辜喵喵叫聲,主角都得經歷一番拉扯掙扎,畢竟當初搬來山上的那陣子,只要聽到牠那拚命求救的聲音,他都會登梯攀爬,上屋頂、到樹上,百般拯救。然偶然目睹牠從容脫逃的身影後,才赫然發現那不過是欺瞞自己、引起同情(與爾後陪玩)的把戲罷了。

可是,當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不再寵貓咪,才不會被耍到傻傻地一天爬上爬下第七次時,面對在風雪之中困陷在屋簷、淡漠盯視自己,眼神已死的貓咪。作為主人,還是得吼叫著:「南瓜啊~~」賭上性命、爬上易滑的積雪屋頂,去救自家貓孩子啊!

五十嵐大介自我揶揄道:「只要對手是南瓜,我從來就沒有贏過。」他在收養南瓜時,曾掙扎一番,畢竟如果一時衝動,換來的就是至少十年不自由的生活。然在幼貓啼哭下,終究不得不投降。無法放置不管的心情,後來轉變為任自家孩子在自然撒野的信賴。話雖如此,他仍不時擔憂焦慮──畢竟,大自然還是很危險啊!知道自家貓咪沒那麼笨,但有時牠就是那麼笨,這種矛盾心緒,也就是為什麼他屢屢在拉拔掙扎中,不戰自敗的原因吧。畢竟,要放手,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啊!

《南瓜與我的野放生活》裡,儘管知道南瓜有時只是裝傻下不來,卻還是忍不住每次甘心上當。

過得還不錯的一輩子:打造貓奴的幸福生活手冊(家貓成功上位指南+圖文並茂版)

過得還不錯的一輩子:打造貓奴的幸福生活手冊(家貓成功上位指南+圖文並茂版)

贏不過自家貓咪的,還有《過得還不錯的一輩子》的共同作者之一萊思麗‧卜雷(Leslie Plée),她在書中自道:「送人?誰會要一隻尿失禁的貓啊?糟糕的是我用牠當主角畫了一本漫畫,我自作孽,再也甩不掉牠了。」更重要的是:「我還把牠畫得很聰明,偏偏牠笨得要命。

這本漫畫的副標是「打造貓奴的幸福生活手冊」。但與其說是貓奴,不如說是傻父母更為正確。整本漫畫以貓咪角度出發,奉勸各位(貓咪)如何因應人類父母的各種古怪要求,甚至反向操控。比如說:「雖然很好玩,你還是要痛下決心,不要一看到球就像個瘋子跳過去。擺出無聊的樣子能刺激你的父母想些新把戲。經過多年訓練,待在家裡就像去遊樂場一樣。

作為共同作者,以及靈感催生者,這隻紅棕色的公貓米蝦‧卜雷(Michel Plée)使喚老媽的本事爐火純青。牠甚至強力推薦飼主要挑單親母親,「因為包容力特強,特別容易上當,一旦抓到我們的小辮子,也能很快盡釋前嫌。」在養母的日亦驕寵之下,牠成為自我感覺良好的小變態,無聊之時,甚至研究出貓版的夢境解析。平日閒暇,更是與時俱進,上網瀏覽可愛貓咪影片,力圖強化自身吸睛度。(看,如果你邊打哈欠邊喵喵叫,不只讓你更萌,也簡單好做)

《過得還不錯的一輩子》以貓的視角出發,教導其它貓如何讓自己的「貓生」更快活。

《過得還不錯的一輩子》是來自貓子女的逆襲,雖然貓父母自認付出很多,委屈無限。可家貓也得說,我們也配合得很努力欸!這本漫畫,就是力圖擺脫人類中心、父母觀點,以幽默揶揄去描述家貓的哀傷心路,像是:搬家需要一段時間哀悼、不再害怕獸醫、結紮,戰勝對小鬼和狗狗的恐懼,學習原諒。不過這些感傷來得快,去得也快的豁達動物,也很快就了解到,撫慰自己的方式,就是繼續努力,天天撒謊、噴尿、亂抓,把人耍得團團轉,過著充實的生活。

而不得不說,這種任性,其實也是來自某種愛吧?(扭曲的愛喔)畢竟,若對傻父母包容力沒有一定的信任,這些傢伙哪能狂踩底線?又哪裡能揚言道:要讓人習慣你的跋扈,就得先當家裡最跩的那位?

吃肥肥、睡飽飽,閒暇時巡視領地、在牆壁上以利爪彰顯存在感,在看似輕鬆愜意、優遊自在的貓咪生活之中,其實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艱辛,與勉為其難的配合。也許呆萌,也許傲嬌,也許聰明或乖巧忍讓到讓人不得不愛,這些家人,不,家貓們,仍舊擄獲無數飼主/父母的心。看著這些父母時而抓狂,時而傻氣中招,時而滋生人生感慨,不禁感受到唯有親自陪伴,擔起扶養責任,才能獲得的深層喜悅。這,恐怕是不稱職的愛貓人,難以盡其體驗,只能淚眼歡笑讀漫畫,勉強一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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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酷貓小黑》中,對貓咪「小子」被主人鬍子帶去結紮的情節淡然寫道:「一星期後,小子的肚子多了一層白色的東西。不知何故,小子身上的雌性味道消失了。」隔天,「小子在鬍子的背上大了(便)、尿了(尿)。」而小黑遠觀小子與貓老大重逢,「不知為何,老大沒有再向前靠近小子,便轉身離去。從此之後,小子一聽到老大的聲音,就一定會踐踏鬍子。」沒有特別的渲染,以疏離筆調,純就現象控訴,卻格外深刻入骨。


   延伸閱讀  【那些又苦又甜的貓漫畫】貓父母的心碎時刻,伴貓年老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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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閱讀者,喜歡奇幻、推理,出社會以來閱讀越發輕量化,耐性越來越薄,迷戀車上補眠與熬夜,很怕對世界失去興趣。經營部落格「剝洋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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