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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殺掉青春沒有夢》陳以文導演:電影不是夢,是活生生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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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以文-1
(攝影/但以理)

講到夢想,大部分人都談熱血,像是可以在陽光底下沸騰起來的紅色氣泡,隨著時間推移,泡泡便一個接一個破滅了。「大家都不談耐心,有時候追求夢想是需要忍辱的。如何沉住氣去面對、去調整,用不同層級的心境去看世界。忍辱跟面對失敗的沮喪感是很像的,就讓時間來看吧。」導演陳以文說。

戀戀海灣
不只是導演,陳以文同時也是演員和編劇,即將上映的新片《戀戀海灣》又多了監製的身分。他曾與楊德昌導演在《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麻將》及《獨立時代》等電影合作,擔任副導演,也參與演出。提起陳以文,大家最熟悉的莫過於2000年的《運轉手之戀》,喜劇基調中帶著死亡陰影,獨有的台式黑色幽默,曾獲第37屆金馬獎評審團大獎等諸多獎項肯定。2013年,當新片《戀戀海灣》還在剪接時,他突然想要做一本跟電影有關的書;工作夥伴勸他等電影忙完再做,但陳以文說,「最投入電影的時候,正好可以寫一本電影的書,如果閒下來再寫,人不在那個狀態,反而更難。」於是,講述自己在電影圈打滾多年經驗的《殺掉青春沒有夢:有些事,要等電影殺青了才知道》,在新片上映前問世。

《殺掉青春沒有夢》紀錄了陳以文的電影路,談《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裡砍人的藝術,也談那部以3000元成本回收60萬的傳奇短片《暴力紀實錄》,從參與過的電影《果醬》《想死趁現在》《運轉手之戀》《寶島漫波》,寫到即將上映的《戀戀海灣》。書寫過程讓陳以文反芻了這些年的心境變化,仔細爬梳這個幾乎占據他完整青春的電影夢,以《運轉手之戀》為例,很多人都在問結局是什麼意思,「生活中不快樂的事在電影裡發生,反而荒謬得好笑。結尾我想說,如果這個好笑的事發生在主角身上,還會不會好笑?如果,一個可笑的悲劇發生在自己身上,可不可以把它當成一笑置之的喜劇?」陳以文坦承,「或許在技巧上我少做了一些東西,沒讓這概念可以更凸顯。」

殺掉青春沒有夢:有些事,要等電影殺青了才知道
殺掉青春沒有夢:有些事,要等電影殺青了才知道
何以起名《殺掉青春沒有夢》這看似悲觀的書名?多年來,陳以文參加多場電影講座,與很多人交流後,他聽到很多人都覺得電影是夢,「可是做了十多年電影之後,電影對我來說根本不是夢,而是活生生的現實,比現實更現實。一般人的現實只需要面對現實,但我的現實,同時要面對夢和現實。」

大概三年前,陳以文斷絕對外通訊,閉關了三天,認真思考到底自己想要拍什麼電影。「那三天讓我感受到,海是跟台灣人最有關的,是島上所有人命運相似的共同點。雖然乍聽之下並不吸引人,甚至被認為離得有點遠,但多數人對海仍非常陌生,有愧於我們是一個海島。我想拍一部有關『海』的電影。」從小跟海並不特別親近的陳以文,為了拍片,甚至考了執照出海航行,努力去瞭解海洋。

陳以文-3
(攝影/但以理)
《戀戀海灣》大多在水上、海邊拍攝,陳以文與工作團隊不曾那麼長時間在戶外工作,大自然無法控制,隨時起風下雨,環境難以掌握,也耗損團隊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回憶這段過程,陳以文笑說,「下次拍片一定要全部在棚內拍,花錢搭景,總之不要受大自然影響。」這部電影他決定自己出資,希望關於電影的所有判斷,都由自己決定,對內容完全負責。「如果不好看,可以直接罵導演,好看的話,就替我拍拍手。」

「你總要找一條對自己負責的路,不是聽了別人意見就做,最後才怪罪別人。」陳以文國中念的是成績至上的升學班,當時他想讀軍校,遭老師極力反對。「後來沒念是自己的原因,我國二的視力2.0,到國三只剩0.6。我還自己找了簡章去報名體檢,測了幾次視力都不過。我就再報名、再進去試,又不過。隔天又去,試了四次都不過。」連體檢的護士都出面勸退他,軍校夢碎,他去讀了普通高中,高中三年完全不想念書,「那時候我又去考陸軍官校,考過了我反而不想念了。很荒謬。」繞了一大圈,他終於摸索出想走的道路,為了念當年只招收30人的藝術學院戲劇系,他重考了兩年。問導演,有沒有想過,如果真的念了軍校現在會怎麼樣?陳以文想了一下,「我應該會很遺憾不能拍電影。」

由於出資拍攝,他的角色既是創作者,也是經營者,得到更全面的決定權後,他反而想辦法讓自己更輕鬆一點,讓工作夥伴樂於與他溝通。「我從楊德昌導演那邊看到的經驗是,自我態度很強的時候,很難聽到真話。在路程上很容易疏忽或錯看一些東西,如果一起工作的人不能提醒你,那是一種損失。」創作就像是尋找鑰匙的過程,陳以文說,「有些人找到了,但是會遺失的,不是找到就永遠都是你的,沒有好好保護,是會跑掉的。」


《戀戀海灣》電影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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