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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藏書閣

2016/5月|推理藏書閣嚴選|從伊坂幸太郎《不然你搬去火星啊?》看獨裁與極權下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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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手們正在舞池中打群架,天呀,瞧瞧那些山頂洞人喲,像極了一齣馬戲團的怪人秀!再看看那位執法者竟痛毆錯了那傢伙!天呀,我懷疑他到底知不知情,自己只是賣座電影中的一角……

──節火星上有生命嗎?〉(Life on Mars? / 大衛.鮑伊演唱 



不然你搬去火星啊

不然你搬去火星啊

伊坂幸太郎該是一位熱愛音樂的作家,他的小說常出現一些60、70年代的懷舊金曲,例如《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中,巴布.狄倫演唱的 〈Blowing in The Wind〉;《Golden Slumbers:宅配男與披頭四搖籃曲》裡,出現披頭四解散前的經典老歌〈Golden Slumbers〉、〈Help!〉與〈Come Together〉;以及《不然你搬去火星啊?》後記中提及,作者曾誤將大衛.鮑伊唱的「火星上有生命嗎?」釋意為「生活在火星」的Life on Mars?。

這些老歌大多充滿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那種濃濃的憤世嫉俗與慵懶頹廢的情懷,與對未來徬徨及恐懼的心境。尤其是大衛.鮑伊演唱的〈Life on Mars?〉,歌詞中以一位憤世少女的眼睛,心有戚戚焉看著經濟景氣低迷、農場工人集體罷工、美國車低價求售與滯銷、軍人逞兇鬥狠、警察執法不公的社會亂象與全球危機,訕笑自嘲彷彿是在戲院中觀賞著不斷重映的二輪電影。

那些安定表象下的人心險惡,戒嚴管制中的暗潮洶湧,人言可畏的攻訐謾罵,蠱惑人心的威權管理,也就是《不然你搬去火星啊?》一書,會令人帶著恐懼心情,緊張得一頁一頁往下翻看的重要元素。

伊坂幸太郎將我們自以為遠在天邊、又事不關己的歐美與中東國際動亂局勢,巧妙地揉進書中的日本宮城縣與千葉縣。小說中虛構的「安全地區」、「和平警察」、 「危險分子」、「反對人士」、「正義使者」與「私刑拷問」,彷彿能端倪到曾被西方強權入侵的伊拉克或阿富汗,美國軍隊、塔利班、聖戰士或「美軍虐待伊拉克戰俘事件」的縮影。

只不過,這本書是以市井小民的角度,仰望強權政體與極權制度所帶給他們的傷害與恐懼。相較於當年西方媒體對於伊拉克與阿富汗,被美國貼標籤藉故攻佔管轄後,無辜人民的傷亡與反彈被偏頗的報導一手遮天;伊坂幸太郎卻以悲天憫人的低視角,敘述一段段在極權下如女巫受火刑的受害者所遭遇的心路歷程,以及那些為求明哲保身或惟恐天下不亂的密告者,潛藏在人性中最醜陋的劣根性。

近來批判「法律與秩序」的小說或動漫作品並不少,較知名的有筒井哲也顫慄寄生」系列中的網路直播法庭(改編為電影《預告犯》)、宮部美幸《所羅門的偽證》的校內審判,再來就是這本讀完後讓人心有餘悸的《不然你搬去火星啊?》

不過,畢業於日本東北大學法學部的伊坂幸太郎,探討的除了是當執法者的權力被雞毛當令箭推向最極致時、而物極必反所繁衍出的後遺症,其實更影射著:當法律約束力被無限上綱,等同被打回16世紀前的天主教審判法庭,將會造成「道德恐慌」,引出類似海因里希.克雷默(Heinrich Kramer)與約翰.斯普倫格的「女巫之槌」亂象。

《不然你搬去火星啊?》隱喻獨裁與極權統治的布局,不禁令人讚嘆伊坂幸太郎的作品總算與歐美作家們所關注的「安全意識」、「信任危機」及「恐怖攻擊」題材完美接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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