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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繪本控】賴嘉綾:大人能懂不用「數字」說話的《小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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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The Little Prince)英文版出版於1943年,創作者安東尼.聖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Exupery)是歐洲著名的飛行員,二次大戰前,他在法國郵政單位工作,因為剛剛開始的航空郵件服務,這些飛行員成為炙手可熱、在歐洲到處飛行的倜儻青年。不過戰爭爆發後,法國陷入納粹脅迫,成為傀儡政府,聖修伯里失望之餘,移居到紐約,並在紐約寫下《小王子》一書,他在書中採用朋友建議的水性色鉛筆來繪圖,譯者也同步翻譯,英文版比法文版先一年出版。

The Pilot and the Little Prince: The Life of Antoine De Saint-Exup�ry

英文版《飛行員與小王子:聖修伯里的一生》

小王子經典珍藏版:法國Gallimard正式授權,珍貴手稿、創作歷程及故事的完整版本

小王子經典珍藏版:法國Gallimard正式授權,珍貴手稿、創作歷程及故事的完整版本

出版英文版同時,他無法忍受自己苟安於美國,便回到法國加入空軍。1944年法文版推出時,他已經失蹤,所以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書如此暢銷,可能也不知道他因為思鄉寫下的書,被認為是對愛情的思索,並且流傳70年,不曾褪色。可能我自己對愛情的體認並不在於尋找星球或是被馴服,一直讀不懂《小王子》,而面對許多視這本書為愛情經典的想法,更是無法理解。即使保留了好幾個版本的《小王子》,卻只能期望有一天會看懂。

終於,我在2014年出版的《小王子經典珍藏版》(La Belle histoire du Petit Prince)中看到聖修伯里當時寫作故事的背景、緣由、時代因素,才恍然多懂得了一些故事裡代表的意境。拿著彼德席斯的英文版《飛行員與小王子:聖修伯里的一生》(The Pilot and the Little Prince)與這本書穿插著看,看了好幾天爬不出自己的窩。

《飛行員與小王子:聖修伯里的一生》《飛行員與小王子:聖修伯里的一生》內頁


小王想要的羊是在箱子裡,並不是一隻可愛或是和尺寸有關的羊小王想要的羊是在箱子裡,並不是一隻可愛或是和尺寸有關的羊

故事中小王子出現後,主角的聲音就從提問開始:大人為什麼喜歡用數字來衡量事情,或是描述事情?如果是以「他的聲音如何」、「他最喜歡玩什麼遊戲」來形容人,大人是聽不懂的。必須說,小王子從某號星球來,就容易證明他是存在的。而小王子也不容易和其他的人相處,他想要的羊是在箱子裡,並不是一隻可愛或是和尺寸有關的羊。回想我的確出生在一個大人都說數字的家庭,讓我暗暗許下長大後不要說話離不開數字的心願。

有一次,我和朋友談完事情後說:「等會兒要去故宮約會。」朋友隨即問我:「那個人是做什麼的?」朋友只是好奇我要和什麼樣的人去故宮約會?去故宮約會有什麼好玩?但我卻聯想到我的外婆和家裡的長輩,如果女孩要去約會,他們的第一個反應都是「對方做什麼的?」指的當然是與職業、職務或收入有關的事。奇怪,怎麼都沒有長輩問「那個人有禮貌嗎?」「對你好嗎?」《小王子》裡還說,通常沒有人問「那個人的聲音好聽嗎?」這句話真是深深打動我,我喜歡聲音好聽的人(雖然好不好聽是很主觀的),對我來說,一個聲音好不好聽,在於談吐是否有內容,沒有壓迫感、不臭屁、有想法,有說服力,還有幽默感,能否繼續交談;如果有個討厭的聲音在旁邊,自然會感覺無法舒服吃飯、看展、談天。

讀到這裡,我開始幻想小王子說話到底是什麼聲音。無從可考,只能想像。讀到書裡對房子的形容,讓我更喜歡聖修伯里對世界的觀察,他說如果是用「有玫瑰色、有陽台、屋頂有鴿子」來形容房子很漂亮,大人可能聽不懂,還不如說這房子價值多少,大人比較容易想像。

70年前的西方社會也和我們現在很類似嗎?人們也用數字交談、用數字生活嗎?我住在一幢整修過的老房子裡,最常被問:你買多少錢?裝潢花了多少錢?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這些數字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每個人或房子都是獨特的,你可以決定整修的程度,無法將房子做這般簡單的比較。若一定得用數字形容,我會說這個房子50多年了,那我們就可以開始想像那時房子的構造和樣式,而不是我說:「塗了20萬元的水泥」,或者我應該改成:「塗了5公分厚的水泥」會比較容易想像呢?讀《小王子》讓我腦中開始出現這些疑問,我應該休息一下了。的確,我習慣那種可以問人家職業,但不要問收入;要開心收禮物,不要問價錢的禮貌。老是說數字的大人,想像力一定會被數字困惑。

在《小王子》中,聖修伯里畫了一隻吞了大象的蛇,大人看見的卻是一頂帽子


日本箱根附近有個小王子美術館,我當時想,如果書沒看懂,到美術館看看不知道會不會有幫助。我的方式是從東京搭乘東海道新幹線的「踊り子(Odoriko)」號列車往南出發,經過橫濱,在小田原站下車,換車前往箱根湯本,再搭登山電車到強羅站,接著轉乘有好幾種顏色區分路線的觀光巴士。

小王子美術館的入口,讓我覺得彷彿走進歐洲巷子裡的小酒館。園區簡介製作得非常吸引人,展開時有如打開一朵玫瑰花,這稍稍彌補了我千里跋涉的失望。館內收藏了大量法文書信,模擬聖修伯里的書房,還有許多仿造作者在法國生活的建築物、那個年代的巷弄和街景,與書中的花園、門舍等插圖的實體造景。最有趣的是,第五星球的街燈已經改用Toshiba(東芝牌)的 LED燈,這樣不就不再需要點燈人了?美術館結合了新時代產物與舊時代故事,雖然有些許商業氣息,但加入創意,仍感覺到誠意。畢竟,喜歡小王子的讀者和遊客還是對世界有許多憧憬的。

小王子美術館(圖/wiki)位於日本箱根的小王子美術館(圖/wiki)


出口處有許多小王子周邊商品,像是常見的杯子、盤子和托特包,比較特殊的是蛇吞象、各星球人物的布偶。可能不是周末,遊客並不多,有些冷清,充滿聖修伯里的孤單。後來,隨著《小王子》電影上映,這些街景重回我的記憶,讓《小王子》這本書與我的許多生活經驗更貼近,也更能想像作者當時的落寞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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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嘉綾
在地合作社The PlayGrounD」工作室負責人。畢業於台灣大學土木工程學系。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州州立大學環境工程與科學碩士。專職作母親多年。長期致力推廣圖畫書閱讀,成立兒童閱讀團體、帶領成人圖畫書讀書會、撰寫書評與部落格、翻譯圖畫書,並經常協助書店與出版社選書。著有《圖畫書創作者有約》並參與大人也喜歡的繪本企劃。最新作品為《動物們的讀書會: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
部落格:Too Many PictureBooks
工作室:在地合作社The PlayGr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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