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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

【作家讀書筆記】番紅花:日常裡的種子學──《種子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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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問一個喜歡大自然或生物研究的幼稚園大班生,鳥糞有什麼功用呢?他應該會告訴你,小鳥吃下任何漿果或野生水果,種子最終會隨著它排出的糞便,傳播到更遠的地方,完成繁殖任務。

而近日,我家的國三生則因為抱著《寄生蟲圖鑑》這本書啃,進階發現鳥糞的功用何止繁殖植物,有一種叫「彩幼吸蟲」的寄生蟲,它會將卵遺留在鳥糞中,一同被蝸牛吃下去,寄生在蝸牛體內孵出來的幼蟲,竟很神奇的懂得如何操控蝸牛的腦神經節,不僅使蝸牛失去躲藏在葉背陰暗面以逃避鳥類天敵的生存本能,甚至讓蝸牛一愣一愣的爬上樹梢,在一眼可及的葉片表面上移動。被支配的蝸牛還會扭動伸縮觸角,讓自己看起來更像鳥最喜歡獵食的斜紋夜盜蟲的幼蟲在樹梢上手舞足蹈,等於在呼喚鳥兒趕快來吃我啊。可憐的蝸牛很快地就被鳥吃掉,這時,寄生蟲入侵鳥體的目的於焉達成。等到時機成熟,彩幼吸蟲就在鳥的直腸內產卵,又隨著糞便排泄出來,然後再又被蝸牛食入……,如此生生不息世代繁殖。對小讀者來說,鳥糞真是一個充滿學問的小宇宙。

這就是讀科普書的樂趣,在我們日常生活裡有那麼多細微、好玩的地方,等待我們去發掘,其中尤以植物與我們的關係最為密切。想想看改編自小說《火星任務》的電影《絕地救援》裡的太空人麥特戴蒙,如果他沒有絞盡腦汁、成功種出馬鈴薯,這情節要怎麼延續下去呢?千萬年來,植物無聲地影響我們的生命與文明,改變歷史的50種植物》改變歷史的50種食物》,即標記著我們人類和植物所共寫的歷史。

寄生蟲圖鑑:不可思議世界裡的居民們(隨書附贈―台灣版限定寄生蟲圖鑑典藏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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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救援 DVD(The Mar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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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歷史的50種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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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歷史的50種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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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種子即是我們無日不食、無日不見的。

例如香蕉果肉裡那一粒一粒的小黑點,很少人知道那是品種改良過程中退化的種子。冬日艷紅誘人的草莓,仔細看其表皮有一粒一粒的小黑點,那也是種籽。剖開冬瓜南瓜西瓜有種子,酪梨番茄柑橘也含藏著大大小小的種子。我們日常遇種子那麼多,對種子的認識卻很少。

種子的勝利:穀類、堅果、果仁、豆類、核籽如何征服植物王國,形塑人類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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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美國生物學家索爾.漢森《種子的勝利》中譯本一出版,我便迫不急待地打開閱讀,索爾以幽默、乾淨、俐落的敘事風格,嚴謹展現出一粒種子的豐富世界,讓我對種子的認識不再侷限於種皮、胚、胚乳的極簡版,隨著索爾在叢林的田野調查和實驗室中的各種實驗,我了解到種子疆域的追索,是那麼迷人。

索爾撰寫這本書的決定性因素非常可愛,他的兒子諾亞因為年紀還小,說話時要發出齒擦音(S音)並不容易,不知為何總發出H音來取代S音。每次諾亞一扒開水果,就會拿起那些種子對著索爾喊「Heed!」,這景象日復一日發生,最後索爾終於明白這小男孩所要傳達的訊息:喔你看,我注意到這些種子「Seed!」了。

這個撰寫緣起,不禁讓我想起女兒讀小學時告訴我的一個故事。

有一次我讓她帶一整顆蓮霧到學校當課後點心,為了盡可能完整保留蓮霧的維生素C及清甜滋味,我沒有為孩子先切好水果片,我想,就讓她下課後直接拿起蓮霧啃,挺方便的。沒想到幾個同學湊近看她吃蓮霧,突然驚聲說:哇原來蓮霧是有種子的喔?

同學們的反應令我女兒大大驚訝,平常同學們搞不清楚她便當裡的青菜是菠菜或萵苣也就罷了,但他們畢竟吃過那麼多年的蓮霧,卻渾然不知蓮霧有種子。想來是因為許多孩子從小就吃慣了大人費心準備好的現成水果切片,父母自以為體貼地為孩子削去水果的蒂頭、果皮和種子,於是造成孩子的生活常識和樂趣,如此單一而貧瘠了。

其實對孩子來說,認識種子,想像種子去了哪裡又是怎麼去,帶他們到花市買泥土、種子、肥料、盆缽回家親手栽種,這些都是有趣且蘊含諸多生物觀察行為的事,如果再搭配適合孩子閱讀的經典繪本如《胡蘿蔔種子》一顆種子的旅行,讓他透過文字閱讀和實體手作,甚至走路去探索住家附近公園和山林小徑的各種植物種子,從家裡的書架、餐桌延伸到屋外大自然的任一處,想要認識種子,一點都不難。


蒲公英的種子有如輕柔的棉絮(圖/ Bruno Bastos


有沒有讓孩子蹲在公園的小角落,尋找蒲公英的蹤影,然後對著蒲公英輕輕吹,看著那種子像是輕柔的棉絮般,以大大不同於鳳仙花種子的迸出速率,輕輕往上飄盪呢?這樣孩子就能輕易感受到不同種子之間,「風力傳播」和「彈力傳播」的差異。

細心的話,也可以在野地裡尋找落地的松樹毬果,這些可愛的毬果除了撿回家當作聖誕節裝飾,還可以讓孩子體驗毬果的遊戲,去試試看毬果鱗片乾燥時的打開狀態,如果泡水潮濕,那鱗片會不會關閉呢?也可以鼓勵孩子把一顆毬果對剖來觀察,看看有沒有種子藏在毬果的鱗片裡。

最常見的玩法,就是讓鳳仙花的綠色果實在孩子的小手掌中,以小手指輕壓使果實爆破。看著成群的種子彈射出來、迸往四處,孩子無不為種子的突地彈躍感到驚奇刺激。種子的探索,不是遙不可及的冷僻科學,大人閱讀《種子的勝利》,小朋友閱讀《種子笑哈哈》《上山種下一棵樹》也會大受激勵想,我們也來自己種種些什麼吧。

胡蘿蔔種子

胡蘿蔔種子

一顆種子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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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笑哈哈-近藤薰美子

種子笑哈哈

上山種下一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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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學

種子學

而台大園藝學系主任郭華仁教授所寫的《種子學》,完整體現他數十年來在種子領域孜孜不倦的研究成果,雖然是專業的學術著作,並不真的章章適合普羅大眾,但閒餘時順手翻讀也有它並不難懂的硬知識,例如他提到考古研究出土的種子,科學家試驗這些年歲久遠的種子是否還具有生命力,也就是活度(viability),結果發現中東死海地區出土的2000年前蜜棗椰子仍可發芽成長,在巴黎博物館保存的小葉黃槐種子,經過158年以後的儲藏,仍然百分之百的發芽,大英博物館所藏237年之久的一粒蓮子也發芽成功,這些科學研究對人類的生命延續,無比珍貴。

一顆種子一個世界,別說是上火星研究如何種馬鈴薯以增加活命機會,想要在地球上無憂的活下去,就從認識我們身邊的種子開始。新春伊始,不如我們出發去尋找台灣各地最常見的野菜,龍葵的種子吧。


番紅花
台北市人,淡江大學大眾傳播系畢業。曾獲全國學生文學獎、時報文學獎,作品散見報紙、雜誌等專欄。目前和一隻老貓、先生、兩個女兒窩居於內湖小山坡,用心安心作一個專職主婦,視逛市場買菜為每日孤獨微妙的小旅程,也讀書、煮飯、種蘭、看蕨。著有《廚房小情歌》《看得遠的,就是好母親》《給孩子的人生先修班》《當婚姻遇上教養》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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