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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來偵探社

【推理專欄】聆聽,破案的真正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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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麥唐諾(Ross MacDonald)在自己的作品《寒顫》中把盧.亞徹(Lew Archer)這個應該是屬於冷酷派的私家偵探,為讀者塑造了一個完全不同於其他冷酷派偵探的感覺。其實,在推理小說歷史上的冷酷派偵探一直有其個人特色。達許.漢密特(Dashiell Hammett)的大陸偵探社無名探員(The Continental Op),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可以說是真正鐵骨錚錚的私家偵探;而雷蒙.錢德勒(Raymond Chandler)所創造的菲力普.馬羅(Philip Marlowe),他的形象虛無、不信任他人且憤世嫉俗,好像是個犬儒主義學派的哲學家;米基.史畢蘭(Mickey Spillane)筆下的邁克.漢默(Mike Hammer)則是個視法律為無物,並且先行動後思考的暴力分子;和他們比較起來,盧.亞徹這個私家偵探,偵查的技巧還真的很像一位心理醫師!一般人熟知的心理醫師,最主要的形象就是聆聽,聆聽病人傾洩心中的垃圾;因此偵探要做得好,除了本身的推理能力要強之外,聆聽的技巧是絕對不可缺少的。

可能有人會說奧希茲女男爵(Baroness Orczy)創造的「角落裡的老人」很善於聆聽,其實我個人不以為然,他只是推理能力很強而已,因為少了詢問這個動作,所以並非聆聽。在我的心目中,我最喜歡的名偵探加偶像,推理女王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筆下的珍.瑪波小姐(Miss June Marple)才是最善於聆聽的女偵探。她的聆聽技巧主要是閒話家常式的感情交流,進而解除了問話對象的心防,仔細收集關鍵性資料,並且適時地插入最關鍵的問題,在收集完資料後再加以分析,揪出凶手。在《謀殺啟事》和《幕後黑手》這兩本書中,珍.瑪波小姐就以她這種看似人畜無害的聆聽方式抓出了狡猾的凶手。其實讀者可以發覺,如果是執法人員去偵訊這些對象,一定會鎩羽而歸,一事無成,因為所有人的嘴巴,一定都會像壞掉的蛤蠣那樣的緊緊閉殼,死都打不開。這兩者最主要的關鍵,就是珍.瑪波小姐個人的態度加上問和聽的技巧和方式。

當然不是說官方人馬的偵訊和聆聽技巧就會不佳,其實不太可能,畢竟這是他們的專業技能之一,只是有一些警方人員不肯用心和用腦,加上威權主義的心態,反而讓民眾回答他們問題的時候,有相當的保留而掩蓋了真相。偵探推理小說中,善於聆聽的警察其實也不少,喬治.西默農(George Simenon)筆下的馬格雷探長(Inspector Jules Maigret),勞倫斯.山德斯(Lawrence Sanders)創造的艾德華.狄雷尼(Edward X. Delaney)警察局長,和東野圭吾所塑造的刑警加賀恭一郎就都是其中的佼佼者。由於職位高低的不同,前兩位面對的都是嫌疑犯和真凶,最大的課題就是如何在一大堆證言之中分辨出真假,並且設下問題陷阱讓真凶疏忽而自己露出馬腳;加賀恭一郎則是身為第一線的刑警,自然穿越大街走過小巷到處搜尋一切可能獲得有用的證言,有助於來釐清事實的真相,這在《新參者》中最為明顯,加賀幾乎都是靠問和聽來解決案件,並且揭開了迷霧的真相。

執法者偵訊與聆聽的技巧一向是受訓技能之一,有時候沒有了官方身分可能會造成訊問對象的合作意願下降;但是,若利用身分的灰色地帶運用這個技巧時,反而有助於打聽到一些對官方人員「不能說的祕密」。勞倫斯.卜洛克(Lawrence Block)筆下的馬修.史卡德(Matthew Scudder)就是其中的代表。雖然他的名言「我是馬修,我今天只聽不說」廣為人知,但是他的「無牌地下私家偵探」生涯,靠的不是拳頭,反而是鍥而不舍的問與答,以聆聽得來的資料加上其推理能力,才能解決一大堆錯綜複雜的罪案。

除了活著的人可以提供證言,已死的受害者也能夠以自己的遺體對罪案做出控訴,正所謂「屍體會說話」或者「骨頭在說話」;這當然要很高明的解剖技術和法醫經驗,才能毫無失誤地聆聽出來屍體所要訴說的真話。派翠西亞.康薇爾(Patricia Cornwell)筆下的女法醫凱.史卡佩塔(Kay Scarpetta)和凱絲.萊克斯(Kathy Reichs)所塑造的唐普蘭絲.布蘭納(Temperance Brennan)博士,都是其中的表率。說實話,這種近乎科學且絕對的證據,只要法醫不發生錯誤或刻意隱瞞真相,在對於罪犯的控訴方面是有絕對強度證據的殺傷力。

偵探推理小說中常常有許多對話,很容易讓讀者產生不耐煩的感覺,其實有時候是偵探正在聆聽證言的一個過程,整個故事的關鍵真相就藏在這些隻字片語中。再進一步想想,又何嘗不是作者同時在挑戰讀者聆聽他說故事的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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