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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2010十二月外文館文學小說選書:我有病。但我的城市親切地問我:在這裡誰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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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書中這兩位主角不可能成為朋友,甚至光是他們的名字就讓人發噱。Chase Insteadman,如果他沒成名,最適合他的身份應該是個和善的小人物,但有些不幸,在他的童年時代,精確地說,是童星時代,他曾在情境喜劇中演出,成年本是他過氣的機會,但不巧,他有個大名鼎鼎的未婚妻,一個受到全球矚目,正在太空漂流的女太空人。而Perkus Tooth描述起來似乎單純一點,他是個心思複雜,穿插著臆想與回憶的焦慮先生、神經質的瘦子、喜怒無常的文化評論家,這難免讓人想到伍迪艾倫。

  適合他們這對好朋友的舞台背景,最好是紐約,更好是紐約曼哈頓。因為這是個巨大城市的最大公約數那般模型。

  本書作者Jonathan Lethem,是美國當代小說的中堅,1964年出生的他,早已經佔據了穩固的主流位置。但他卻不是一個太主流的文學作者,至少他的成長經歷與寫作套路是十分有趣的。紐約出生的他,最為人稱道的軼事,是他對「星際大戰」的熱愛,據聞他曾在電影院看過該系列電影共21次。當他從大學輟學展開流浪,終於開始寫作,不意外,他的第一部小說,《Gun, with Occasional Music》,兼容推理與科幻元素--作品裡交織著未來的毒品交易、會說話的袋鼠與超低溫監獄。這部小說讓他入圍該年科幻小說的最高榮譽「星雲獎」,也在隔年,被科幻文學最重要的雜誌:「軌跡」讀者票選為最佳小說。

  後來他搬回紐約,以後見之明來說,這是個重大的決定。當他以熟悉的紐約為背景,寫出了《Motherless Brooklyn》(布魯克林孤兒),這部小說讓他得到了該年的美國國家書卷獎,隔年的金匕首獎等等重量級大獎。

  最有意思的,可能是同一部小說,能同時奪下嚴肅純文學主流的國家書卷獎,卻又獲得推理小說每年最高榮譽的金匕首獎肯定。Jonathan Lethem跨類型的才華與特質,也透過這部作品,同時得到學院書評與書市讀者的肯定。

  在《Motherless Brooklyn》裡,透過有妥瑞氏症的主角Lionel的雙眼,才發現這整座城市彷彿也有著與己同步的病症,那些疾馳的追趕車流、那些向上爭奪的空間。

  而這部《Chronic City》,是Jonathan Lethem第八部小說,也被視為足以超越《Motherless Brooklyn》,他當前的代表作。第一個想到的原因,與其說是角色的塑造多麼出奇,更該說是故事裡的這座城市,更加奇特深邃。

  媒體訊息、人際耳語,都轉而幾近一則則都會傳說。生長著的交通路網如同失去蔓生控制的藤蔓,不斷往遠方延伸、往近處密縫交織。高樓如碑如塔,建造成鋼鐵般的峽谷。這一切龐大之中,其實正有著許多空隙可以讓故事生長,比如這城裡近來的熱門話題,是傳說地下鐵網絡裡有隻巨大的劍齒虎,可能出沒在任何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而高處的飛鷹穿過烏煙瘴氣的塵卷氣流,看著翼下這座巨型金屬與玻璃的箭竹沼澤,市長選舉、股市風雲,也是種熱鬧歡騰的氣象。

  當小說主角之一的Chase Insteadman,隨著野心與運氣的綜合,居然也逐漸走入了這座城裡的權力核心,見識這座大城的心臟。而Perkus Tooth對與生活的焦慮與揣測,讓他每次出現幾乎都帶來故事裡的緊迫情節發生。

  這部小說說起來似乎龐雜,但讀起來卻是暢快,原因很簡單:Jonathan Lethem在這本小說裡依舊維持了他的兩個主要特色,總能出人意料、銳利卻不傷人的黑色幽默,與串連情節與線索暗示,隨著小說敘事收束相互勾引的技藝。這非常適合描述一座城市的失控方式,不是大型的爆炸飛車限時衝突,更像是種慢性病。你頂好幽默以對,你需要時時發現不同症候,串連成為疾病的線索與隱喻。

  因為一時半刻,似乎也還沒看到即將抵達死亡這終點;也因為那些惱人的小病痛新麻煩總往不如人意的方向發展;更因為即使你餵食再多健康食品給自己的內在生命,是否生效,或者生效是否顯著,也總在心理作用的可能範圍裡。

  就讓Jonathan Lethem筆下常有的「城如其人」象徵,予我們以提醒,以及有趣的故事。手術的隱喻太過戲劇性了,我們別太多任性妄想,那有礙靈魂健康。而認清生活本身的目的地即是終止如同死亡,也未必應該負面放棄,Jonathan Lethem用故事提醒我們,你停下來看看腳下身邊頭上的這整個包容著我們的城市,我們有病,這城也如此。但他屹立不搖,從沒因為我們生活的起伏顛沛離棄我們,直到這座城市徹底敗壞瓦解之前,他的光影依舊豐富,街景依舊熱鬧,轉角依舊有著下一個笑話、意外的驚喜或驚嚇,與可能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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