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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2009十一月外文館文學選書:這是精彩的都鐸王朝歷史大戲,這是離我們最近的當代情境:《Wolf H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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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喜歡快節奏的好看小說情節,這本書的精彩明快使其長據暢銷榜;如果你想找本別出心裁的宮闈權謀歷史小說,這本的故事題材就是;如果你熟悉都鐸王朝羅曼史小說或電影,這本是絕佳的延伸閱讀;如果你想要找一本不同的當代文學,在寫作層面的擇取與細節上完善又有新意,這是本書在布克獎中的勝出理由;如果你是個習慣在作品裡尋找認同形象的小說讀者,這本書更是絕對不能錯過。

  2009年布克獎得主:《Wolf Hall》,背景設定在英國都鐸王朝,但請先別因為它的時代背景設定在1520的英國,所謂的都鐸王朝,就先對這本書有著歷史小說的第一印象。當然,作者Hilary Mantel確實為了這部作品,進行了鉅細靡遺的史料研究,這是一個英國由中世紀轉往現代的關鍵時刻,有著相當多的資料,但Hilary Mantel並沒有在這部作品裡面,用大量的史料考據堆砌來震攝讀者,她甚至不需要將這些資料細節填塞在第三人稱敘事裡面,來為讀者型塑一個都鐸王朝的背景。取而代之,她用緊湊的事件與對話,讓閱讀不得不緊緊跟隨,之中更準確地為讀者捕捉的是都鐸王朝當時的氣氛,以及每個危機與變局之中,各種彰顯或隱藏的勢力。

  甚至可以這麼說,這部作品是一部不折不扣的當代小說,應用清晰明快的說故事技能,交代一個關於時代棋局與個人願望的折衝、算計與際遇碰撞的故事。

  出人意料的是,主角是湯馬斯克倫威爾(Thomas Cromwell),一個廣為人厭惡的歷史人物,他本來還可能只是個平庸無聊的歷史課本裡人名,但因為在文學戲劇的世界裡惡評如潮,克倫威爾的醜名也就逐漸堅固。如果妳看過電影「美人心機」(The Other Boleyn Girl),或影集「都鐸王朝」(The Tudors),你一定也看過克倫威爾的典型身影:一個狡詐、猥瑣、惡毒的佞臣。而且因為談亨利八世與他的六個太太之間的風流韻事實在是相當好的題材,佞臣克倫威爾的形象也就出現在各種不同版本的都鐸王朝故事裡,畢竟亨利八世還可能亦正亦邪,六位太太也都各有支持者,在不同的羅曼史裡擔當無辜的百雪公主,或者惡毒的巫婆皇后。而克倫威爾,這位具有行政才能的會計師,手上還有著美麗的安保琳,與理想主義者湯馬斯摩爾的血,只能分配到惡棍、或甚至比如莎士比亞派給他的:滑稽可笑的卑鄙丑角。

  小說家為史料上較不清楚的克倫威爾少年時期,加上了相當的悲劇色彩,為了求生存必須作選擇,必須讓自己的計算與執行,和溫情的願望取得平衡。出身卑微的克倫威爾,如何當上當時權卿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席大臣,當然是攀著亨利八世對他的寵信,但書中的克倫威爾的目標不只是為了仕途高陞而已,這只是個有效的手段。曾遊歷過歐洲各地的他,眼中所看見的世界,讓他覺得英國社會需要變革,而這變革可能可以從皇室裡開啟。

  從一些皇室家庭裡的情感鬥爭,一些瑣碎人際關係裡的妒恨,一些權臣之間的競合開始。這些宮廷或者家族鬥爭之所以驚心動魄,是因為這些都影響著整個國家與歷史的走向。書中的克倫威爾看得到大的遠景,但他也能在這些宮廷羅曼史的情節裡弄髒自己雙手去算計,去執行。

  Hilary Mantel作為一個女性小說家,在這部份也展現了跳脫刻板印象的小說家本事:女性小說家擅長撰寫細膩的情感與衝突的情節?男性小說家擅長格局的鋪展與大膽的設定?在這部作品中,這位作者她不只展現出也能寫大格局歷史設定的跨界,更幾乎是自然地她能在一本小說裡告訴我們,若都能妥貼地安排在作品的不同層次裡,何妨兩者兼而有之?

  曾經有歷史學家試著為克倫威爾的歷史定位作了平反:他的行政長才奠定了兩件事,英國從此與羅馬教廷的治權分離,另外,英國建立了現代的政府體系;前者或許還算是種勢之所趨,但後者他確實讓狀況變得更好。而多數後來的歷史學家都可以接受這樣的史學觀點,但態度依舊是:「那又如何?」

  條列的行政貢獻終究不如明確的角色性格那般鮮艷,他曾作過的政治權謀與之中的冷酷殺戮也是明確的史實,比如他生涯巔峰時的政敵:撰寫《烏托邦》的湯馬斯摩爾,一個虔信的天主教徒,一個殉道者;在這本書裡兩人的對抗也是種強烈的隱喻,我們都知道後來怎麼了,但書中從克倫威爾的觀點,湯馬斯摩爾當然不是個後世追認的聖徒,他眼中的湯馬斯摩爾跟自己一樣,是個有著特定觀點與偏狹性格弱點的凡人;衝突不在對方的性格缺陷是否可惡,而是在於情勢已經對執行改革造成了阻礙。

  克倫威爾在這本書不但是主角,明確地說,也被塑造為一個英雄,一個當代能接受的黑暗英雄。懷抱著某些琢磨過的原則,但在手段上更有彈性;他要的是有效的達成、是在歷史的機遇裡盡自己的力量,並且如同許多我們喜歡的角色那般,盡可能保留自己的感情與幽默感。我們也許仍舊崇敬著殉道者,但在現實裡的更多時候,我們發現我們所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完成有益於多數人目標的人物。從這個來讀這個故事,會讀到這個官場歷險裡,可能對現實作出的隱喻之一。但除此之外,在閱讀後,你更會感受到的是關於我們切身的當代情境裡,屬於我們每人每天的小小艱苦奮鬥:我們努力面朝目標,在作選擇時反反覆覆天人交戰,被總是出現的各種意外機遇打亂。

  當展開書卷,當Hilary Mantel不需要太多字句,那麼輕易地讓我們就彷彿置身書中的時空背景,我們仍知道這是個屬於當代的故事,困境總是歷久長新,我們心中年輕的部份看向目標,我們心中被磨礪過的部份找尋界線,擇取手段,只希望我們的生活若是一部故事,也能是這麼精彩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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