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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麗如|那麼近,那麼遠

【黃麗如專欄|囧途】讓人又愛又怕的機場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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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墨西哥Benito Juarez機場海關,出境大廳有好幾家寫著TAXI AUTORIZADO的小亭子,這個字眼就是旅遊書、網友、在地旅館業者所建議搭乘的計程車標誌。我給亭子裡的先生看了要去的地址,他在地圖上指出位置、標示第幾區,然後再指著板子上的分區價格。我點點頭,付了錢,拿了一張單據,另外一個人幫我拎著行李到停車場,搭上了計程車。能這般舒服的抵達旅館,是幸運的。

機場計程車是讓人又愛又恨的交通工具,當提著大包小包的行囊時,能一出機場、手一揮就直奔旅店,是神奇又帥氣的事情。但絕大多數的旅人,都沒有這種氣魄。不是擔心費用太貴,就是擔心司機不老實,重重的考量只好認命地拖著行李去找大眾交通工具。有機場捷運的地方,算是好命,若捷運或地鐵有電梯,那更是抽到樂透。如果地鐵可以直接抵達下榻旅店周邊20公尺內的距離,那更是前世修來的福氣。通常最普遍的進城方式充滿了起承轉合,轉乘、換線,然後搬著行李爬上爬下(世界上大多數的車站是沒有電梯的),好不容易出了地鐵站,又是新的考驗。旅館究竟是在東西南北哪一方、ABCDEF哪一個出口?不管是拿出地圖還是滑著Google Map,都非常狼狽,甚至還擔心會不會太像觀光客、是不是有被搶的疑慮。就這樣提心吊膽、滿是疑惑地找到旅店,然後,迎接自己的很可能又是爬不完的樓梯,最後辦好入房手續、打開房門,看到床只想立刻躺下,復原一下已經被折騰完的半條命。抵達的第一天就在時差日與機場日兩相夾擊下,累得像一條狗般昏睡。

機場計程車其實是國門的一環,會影響旅人一抵達的心情(圖/黃麗如)機場計程車其實是國門的一環,會影響旅人一抵達的心情(圖/黃麗如)


回台灣也是一樣,除非有人要共乘,否則還是不太敢右手一揮、付1200回家。上個月,半夜抵達機場,只見機場計程車搭車處排了長長的人龍,想要花錢快速進城的旅人,一臉無奈。我拉著行李狂奔搭國光號,第一次有搭機場巴士會比計程車早到家的快感。根據當天目睹人龍的計程車司機朋友龐德說:「當天排隊的隊伍大概等了一個小時,非常誇張。但只要半夜飛機密集降落,就會有這種問題,機場計程車數量根本不夠。」

龐德不解地說:「這幾年兩岸直航、廉價航空猛開航線、新的航空公司進駐,但機場計程車數量仍維持在400台,很不合情理。去年就有四個機場計程車司機因過勞而身亡。」曾經也開過機場這條黃金線的他繼續說:「開機場的駕駛一天應該都可以來回跑七趟台北桃園,月薪28萬到35萬沒有問題,這比只在台北開月薪約6萬的計程車司機來說,擁有機場計程車資格真的是撈金。但這真的是用生命和時間去撈的。」最近航警局因為民眾搭不到車的壓力,終於鬆口今年年底機場計程車計畫開放到近一千輛,但龐德仍不滿意,他說:「不只是數量問題,而是制度問題。根本就不用限制數量,只要符合安全、無違規紀錄等資格的駕駛自己去排班就好了,就不會有小圈圈結黨營私。

細問我才發現,我們機場計程車的徵選雖是靠抽籤,但主要能去抽的有四類:機場計程車自律委員會的幹部、設籍桃園縣大園鄉的駕駛、優良駕駛人、一般駕駛人。前面兩個種類的中籤率過去都超過50%,一般駕駛與優良駕駛中籤率不到10%,怪不得龐德覺得不公平,絕大多數的駕駛是沒機會到機場排班的。況且,桃園的計程車通常有兩個里程表(桃園和台北的起跳價不同),龐德認為外籍觀光客看到計程車有兩個表一定會覺得上了賊船。此外,排班時派車的不公平也讓機場計程車司機惱怒。儘管機場計程車司機應該算是計程車業領域的天龍國,但在裡頭服務的司機還是希望能讓制度更透明、不讓搭乘者質疑。

都市計程車常常是城市風景的一環,曼谷的計程車顏色就很繽紛(圖/黃麗如)都市計程車常常是城市風景的一環,曼谷的計程車顏色就很繽紛(圖/黃麗如)


我本來不怎麼同情把乘客當肥羊的機場計程車司機(因為跳表價和1200有很大的落差),但龐德也認同跳表可以減少紛爭。就他長期觀察桃園機場的計程車生態,因為計程車供不應求,導致許多同業乾脆再去搞一台私家車、加入Uber,他苦笑地說:「我們開著小黃、被政府管理的計程車不能到機場載客,可是私家車(Uber)就可以,大家為了多賺一點,就自行變通。但Uber法律完全管不到,對乘客很沒保障。

桃園機場的捷運儘管一延再延,但明年應該還是會通車,我問龐德:「這樣計程車還有生意嗎?」他說:「會搭計程車的還是會搭,捷運搶走的是客運的客人。計程車Door to Door的服務是捷運無法取代的。」只是被視為國門的桃園機場計程車亂象不斷,從去年黃牛計程車司機在機場大廳大打出手,到現在排班制度、遴選資格不讓人認同,重重亂象讓人對小黃不信任。搞到最後,周邊常出國的友人,竟然都有私下承接機場接送服務的運將電話,他們的價格大概是機場計程車的八折,因為搭多了,自然有了默契與信任。這當然是歪風,只是歪風不都因為正軌讓人發窘,才讓人另謀出路。駕駛要有新出路,乘客也想要有划算又安全的出路。

機場的大眾交通工具不見得便宜,斯德哥爾摩的機場快線單趟就要台幣1060元(圖/黃麗如)機場的大眾交通工具不見得便宜,斯德哥爾摩的機場快線單趟就要台幣1060元(圖/黃麗如)



酒途的告白:環遊世界酒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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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麗如

資深旅遊寫手。信某香港神婆看著命盤所云:「想要,就可以立刻擁有。」而忽略其他警語。著有《酒途的告白》《極南》《醒來,在地球的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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