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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世代的飄】袁瓊瓊:《飄》整本書在寫的,便是「執念」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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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六歲到二十八歲,她早已從天真的少女蛻變為堅毅的女子。
無論在何種艱困的處境之中,始終沒變的是她積極樂觀的性格,因為──「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飄(《亂世佳人》原著小說79週年典藏書盒版‧正式授權完整新譯本)

飄(《亂世佳人》原著小說79週年典藏書盒版‧正式授權完整新譯本)

「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正是《飄》的最後一個句子,也是改編電影《亂世佳人》最後一句台詞。這句話傳達了女主角郝思嘉的毅力與勇敢,無論是面對愛情的失意、生活的窘迫,她永遠勇往直前,絕不屈就。這句話中的正面力量不僅讓看過本書、電影的人印象深刻,也影響到從未看過這部作品的朋友,他們常引用這句話,從中獲得鼓舞,卻不知道這句話典出何處。看來郝思嘉的積極性格影響力真的非常大!

本書1936年出版,已經度過79年,影響讀者遍布各世代,不同年代的讀者是否有著不同的感想?為此我們邀請了四位不同世代的女性作家,來分享這部跨世代的經典之作為她們所帶來的影響。


Q1. 妳第一次接觸《飄》或電影《亂世佳人》是在什麼時候?當時對這部作品最印象深刻的是?
亂世佳人-雙碟特別版(藍光BD+HD DVD)(Gone with the w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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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瓊瓊:1939年《亂世佳人》全球熱映,中國因為正在抗戰,世界首映獨缺中國,台灣是直到1959年才上片。當時我九歲,因為首輪票價高,家裡向來只看二輪,照道理,我十歲上下,看電影一定得大人帶著去,但是我完全沒有跟父母一起看《亂世佳人》的記憶。

但是卻記得影片裡的幾個情節,一是郝思嘉嫁給白瑞德,兩個人到紐澳良度蜜月,在餐館裡吃飯,僕役端了盤龍蝦從桌旁經過,郝思嘉滿口食物,還忙不迭地指著大蝦要點。白瑞德說:「思嘉,請妳不要刮盤子,後面的食物還很多。」另一是思嘉和衛希禮相擁被撞見,成為醜聞。當天瑞德逼她穿上一套「蕩婦」的衣服去衛家,那套「蕩婦裝」是猩紅色絲絨,低胸,肩頭一圈毛絮,極美艷,我覺得是《亂世佳人》片中費雯麗最美的造型。

《亂世佳人》中費雯麗的「蕩婦裝」《亂世佳人》中費雯麗的「蕩婦裝」


過去沒有錄影機,電影是一定得去戲院看的。而我印象最深,一是吃一是穿,均是「兒童」趣味,完全沒看到要害上。猜自己看的時候肯定歲數不大。

至於書,是上初中才看的。我的那本《飄》,是傅東華譯本。因為考上初中得到的禮物。字體很醜,又黑又方擠在一塊,完全是古本線裝書的印刷概念:每一頁都要盡可能放最多的字,可能為了省紙張。饒是這樣,這部《飄》還是有兩大冊,每一冊都四五百頁。

書厚不是問題。那年頭流行磚頭書,所謂「小說」,基本上都厚到打架能當武器的地步。看這種書亦有訣竅,男女主角談情說愛,或吵架或閒話家常,一聊就四五頁,跟看武俠一樣,只要人物開打,你盡可以快速翻頁,只要知道結果就可以繼續看下文。看《飄》的時候,原本也想用這種「快轉」方式,因為還留著電影裡的印象,所以就挑紐澳良蜜月和「蕩婦裝」兩個段落先看。一看便不可收拾,莫名其妙看了好幾頁。太好看了。這時候知道這本書是寶貝,趕緊重頭開始,以免錯過了精采段落。

這本書後來就成為本人的「紅寶書」。一直帶在身邊,不時翻看。書頁脫落了用透明膠帶補,書封面更是包了一層又一層。雖然後來知道傅東華譯本因為漏譯和過於「在地化」,許多人詬病,由於第一印象,我一直偏愛這個版本,尤其角色語言的俏皮,傅東華譯本堪稱經典。現代人太直,對於舊時代那種看似一本正經,其實充滿挑逗性的話語缺乏體會,白瑞德對郝思嘉的言語,許多都是話中帶話,「逗」的成分大,而郝思嘉的白目回話,又反過來將了白瑞德的軍,這種智巧,目前看到的各種譯本,依舊以傅譯最到位。

Q2. 女主角郝思嘉歷經三次婚姻,周旋於許多男人之間,像是憂鬱斯文的衛希禮、盲目愛戀思嘉的韓查理、穩重且有經濟能力的甘福隆、言行放蕩不羈的白瑞德妳最喜歡書中哪一個對象?
袁瓊瓊:
講到與郝思嘉有關的男人,不可避免,人人喜歡白瑞德。白瑞德是現今流行的「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代表。然則他的那個壞的層次又不像目前我們所意會的那樣浮薄。他有相當的複雜性,兼具憤世嫉俗和狡猾媚俗。他具有強烈的反社會人格,是浪蕩子又是事業家。在真實人生裡,這種人很少能完全成功,但是白瑞德是「人生勝利組」,相信把他放在任何時代他都能成功。他唯一算是美德的品性,就是「忠實」,在多變的外表下,他內在有自己所忠於的、所摯愛的,這一點他始終不變。

我猜想全球的觀眾或讀者看到書末郝思嘉決定去挽回白瑞德之時,都希望她能成功。我以前也覺得有可能,不過現在感覺這對夫妻「回不去了」。白瑞德不可能回頭,他是那種很慢死心,但是萬一心死,就萬劫不復的人。

Q3. 這部小說出版後膾炙人口,改編電影後更是風靡全球。拜費雯麗克拉克‧蓋博等知名演員之賜,小說中的角色彷彿從書本中分毫不差地活起來,甚至更令人喜愛了。請問妳對哪個角色最印象深刻?
袁瓊瓊:其實是衛希禮。角色外型的問題。看電影一直不明白這個人對郝思嘉的吸引力在哪裡?他到底憑什麼打敗克拉克‧蓋博?倒是看書之後,對於這個人有較多的理解,感覺他生錯時代。他可能是全書中最深刻的角色,活生生是沙特的那句話:「我要生存,除此無他;同時我發現了他的不快。

Q4. 郝思嘉曾愛上朋友的丈夫,曾為了生活低聲下氣,曾經體會過失去親人的傷痛,然而在歷經磨難後,才終於認識到親情的可貴,友情的價值,以及愛情的真諦。也終於了解自己的生命中最重要的是守護家園。對妳而言,目前生活最重要的是什麼?體悟到它的重要性之前是否經過了一段過程?
袁瓊瓊:我個人看法:《飄》整本書在寫的就一件事,便是「執念」的本質。因為一心執念,因此蒙蔽眼前的事實。這件事不只發生在郝思嘉身上,也發生在整個南方。這種執念,某種程度至今存留,顯現於美國依舊存在的種族偏見。

以這個角度看,我自己目前最重要的體悟,就是「沒有任何事是重要的,也沒有任何事是不重要的」。重要的不是事物,而是時間。我們該檢視和面對的,只是此時此刻,無論我們正在做什麼。當下這件事非常重要,而下一刻有其他的重要事情,我們認真面對當下,那任何事都可以無憾了。

Q5.郝思嘉與白瑞德的愛情真是高潮迭起,又不斷錯過彼此。請點一首歌給這段戀情。
 
袁瓊瓊:《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

(歌詞節錄)
Now you're just 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
現在,你對我來說,只不過是個認識的
Somebody
某個人

I used to know
是我生命中的路人甲
Somebody
某個人
Now you're just 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
我好像在哪裡看過的人……




袁瓊瓊
1940年出生於新竹市,原籍四川省眉山縣人。專業作家與電視編劇。早期曾以「朱陵」的筆名發表散文及新詩,更兼及童話故事。曾獲中外文學散文獎、聯合報小說獎、聯合報徵文散文首獎、時報文學獎首獎。著有散文《繾綣情書》《孤單情書》《紅塵心事》《隨意》、《青春的天空》,小說《春水船》《自己的天空》《滄桑》《或許,與愛無關》等多部作品,極短篇《袁瓊瓊極短篇》《恐怖時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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