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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現場特別報導

【在摩登天空下】膝關節:摩登天空儼然就是中國獨立音樂的航空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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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天空
合輯 / 摩登天空 (2CD)

合輯 / 摩登天空 (2CD)

為目前中國最具創造性的音樂廠牌,旗下擁有包括宋冬野、萬能青年旅店、馬頔、五条人、阿肆、海龜先生、謝天笑、彭坦、二手玫瑰、新褲子、刺蝟等近三十餘組樂團及藝人。無論是新銳力量或老牌樂隊,都能在這片天空下成長蛻變,進而成為推動中國獨立音樂的莫大助力。這次,我們透過台灣知名樂手、影評、樂評人與DJ,一同暢談這中國獨立音樂最百花齊放的摩登天空。



文/膝關節(作家、影評人)

那些關於音樂經濟的應有曲線高潮,現在早就成了掐死音樂產業經理人們的大數據。正當實體銷量逐年溜滑梯下降時,能聽見真心做音樂的樂手/樂團越來越少。如今我輩音樂希望多半仰賴音樂祭/小型展演空間,或是街聲等網路創作歌手才能浮出幾位能者。中國亦然,但畢竟市場規模與表演場域機會現階段比台灣都大上許多,使得這些獨立樂手們的存活機率更比台灣來得有戰鬥力。

若常以台灣為華人圈音樂重鎮的夜郎思維自居,這些年來的台灣音樂產業大概自廢武功許久,聽到對岸這票新秀莫不又驚又喜。更深嘆台灣這些年與對岸的差距急轉直下。在還沒等到樂手發片時,我們早就在網路上聆聽過不少樂手的作品,每當友人遞給資料,我內心都是誠惶誠恐地聆聽,也就是網民俗稱「我為何跪著聽完」這種感覺。

正確來說,我是先聽到了刺蝟阿肆,接下來宋冬野謝天笑馬頔海龜先生萬能青年旅店彭坦。甚至聽阿肆的時候,她都還只是個網路頗有點擊率的獨立樂手,想不到後來居然也發片了。而這些人音樂上的最大公約數就是「摩登天空」。該廠牌輔導這些歌手專輯上市,這個成軍至今約8年的廠牌,儼然就是目前中國獨立音樂的航空母艦。

阿肆 / 預謀邂逅

阿肆 / 預謀邂逅

先來說說我最有愛的民謠掛。阿肆與國內歌手「娃娃」魏如萱某些氣音與轉音非常相似,兩人也都有某種古靈精怪的無法捉摸特質,但阿肆更像調皮宅女。成名作〈我在人民廣場吃炸雞〉或是〈有女朋友別忘了請我吃飯〉,這麼長的歌名當然有幾分小聰明算計。

但歌詞裡書寫的惆悵、缺愛、寂寞,自是她受歡迎的成功心法。個人特別喜歡〈預謀邂逅〉裡歌詞撰寫的「或許在,你最常出沒的咖啡館,喝一個下午的藍山,直到你出現假裝我沒帶錢。然後只好讓你買單。」這位上海姑娘使勁放肆,捕捉淘氣的愛情。

阿肆〈預謀邂逅〉



同樣能以歌詞打動我的,還有宋冬野與馬頔。宋東野很可能是目前台灣新一代樂迷比較熟悉的「屌絲歌手」或是感傷版的憤怒青年,他那與年紀不成正比的渾厚低沉嗓音極具魅力,《安和橋北》專輯中的〈董小姐〉已是街頭巷尾名曲,更推薦〈鴿子〉〈莉莉安〉〈夢遺少年〉他歌詞裡幾分直白、幾分跳躍性邏輯,篇篇生活日記道盡提早世故的靈魂。

現年才26歲的馬頔更誇張,20初頭的靈魂提早熟齡。比起宋冬野的歌詞來看,馬頔的詞更具詩意,也就是傳統觀念中認定的文藝青年群象該說出來的字句。《孤島》專輯中的念白「天黑的時候,人是自私的,天一亮,我們就回來了」,或是〈南山南〉歌中的「如果所有土地連在一起,走上一生只為擁抱你」都是景致優美的詞句。馬頔有著文人優雅般的呢喃吟唱,宋冬野大概就是傻氣直率了。

同樣是以Folk為底,但彭坦顯然比前兩位更具媒體緣,畢竟他與春曉合唱的那首〈我們的小世界〉紅遍中國,兩人甚至之後也完成婚姻大事。彭坦的創作風格從年輕到熟男略顯差異,《遷徙》專輯裡幾分迷幻搖滾、電子民謠、工業噪音皆展現他的野心,不難想見,既然彭坦都說他喜歡的音樂人就是Radio head了,做出相仿的類型合情合理。而且彭坦寫的旋律確實不錯,我蠻喜歡編曲中的電子聲響,在現階段台灣樂壇真的少見呀。

宋冬野 / 安和橋北

宋冬野 / 安和橋北

馬(由頁) / 孤島

馬(由頁) / 孤島

彭坦 / 遷徙

彭坦 / 遷徙

刺蝟 / 陽光、歡樂、槍。(Hedgehog / Sun Fun Gun)

刺蝟 / 陽光、歡樂、槍。(Hedgehog / Sun Fun Gun)

 
 
 
 
 
 
 
 

此外,在台灣極少人實踐的Noise-RockShoegazing路線,在刺蝟樂團身上居然彷彿就是70~80年代那票樂隊投胎轉世,2012年那張《陽光、歡樂、槍》(Sun,Fun,Gun)令我吃驚,光靠〈燃燒的心〉一曲就已征服我飢渴許久的燥熱心田,至今久久難忘。

刺蝟樂團〈燃燒的心〉


謝天笑 / 幻覺

謝天笑 / 幻覺

這些樂手樂團皆是英雄出少年,當然還是有老兵堅守崗位。若說誰可以稱為中國當代地下搖滾之王,那大概就是謝天笑了。可以把雷鬼、龐克、歌德搖滾共冶一爐的能耐(還可以無違和地加入古箏樂器),絕非簡單小清新手法能做到。他表演時的硬底子傲骨,總讓我想到崔健表演時的剽悍自信。

摩登天空廠牌底下的這些樂手(其實我還沒數完),你看得出來當代中國樂壇的獨立風景慢慢將成為主流群像,其實跟台灣相似。但若要能大紅特紅,還是需要天賜良緣。在那之前,樂迷們的寂寞沙洲,可以從上述樂手找到與你心靈相依的窗口。拿起馬頔的詞「如果所有土地連在一起,走上一生只為擁抱你」改成「如果所有專輯連在一起,聽完一生只為等待你」。有時音樂的詞曲魅力就是一種漫長的等待,聽見的當下,猶如天啓神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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