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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食堂》電影製片遠藤日登思:要是真有這家店,我應該一星期會去四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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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日本新宿街頭某條後巷,一間小店悄悄地亮了燈。店外門簾寫著「めしや」(飯屋),菜單只簡單幾種選項。然在每個顧客面前,卻總擺著刀疤臉老闆變魔術般端出來的料理:開著花腳似章魚的紅香腸、方整細嫩如豆腐的玉子燒、食材滋味交融一鍋的隔夜咖哩、滋滋作響的鐵板拿坡里義大利麵。有時也從戶外端入甫離火的燙手偌大砂鍋,燜著晶瑩如玉的白米飯;趁熱盛起,敷上一層剛磨好的黏稠山藥泥。老闆沒有名字,小店也沒有。來來去去的熟客們若提起這家店,就簡單稱它:深夜食堂。 

(圖/天馬行空)©2015 安倍夜郎・小学館/映画《深夜食堂》製作委員会及天馬行空提供



(攝影/ 汪正翔)
《深夜食堂》電影製片:遠藤日登思(攝影/ 汪正翔)

 
深夜食堂 14

深夜食堂 14
©2015 YARO ABE, SHOGAKUKAN

《深夜食堂》的魅力,從安倍夜郎的原著起頭,一路幾近席捲全亞洲,更延伸出《深夜食堂料理特輯》《深夜食堂之勝手口》《酒友,飯友》等相關作品。近十年的時光,漫畫持續細水緩流,至今鋪陳到14集;期間不僅製作了三季電視劇,更醞釀出一部電影。能將這部廣受讀者喜愛的作品,從漫畫具體形成影劇,主力推手日本Amuse事務所電影製作部部長遠藤日登思不停強調,是他太幸運了。 

「很多人都試著要把《深夜食堂》拍成電視劇,我想是我運氣好,能夠找到小林薰先生來演食堂老闆,所以才拍得成。」遠藤日登思表示,他是後來才知道,原來在安倍夜郎心目中,小林薰是飾演老闆的不二人選,這才點頭。「實際開拍之後,也真的覺得小林先生非常適合這個角色,已經到了完全無法想像讓別人來演的程度。總之食堂老闆真的就是他了。」 

話雖如此,起初要去敲小林薰的檔期,遠藤日登思內心卻是好一陣七上八下,「小林先生名氣很高,演出作品通常也都是黃金時段的大檔戲。但《深夜食堂》這部電視劇,就像食堂的營業時間,在冷門的深夜時段播出,製作預算也很少,我很擔心被拒絕。」硬著頭皮姑且一問,沒想到小林薰慨然應允,然有條件。「求好心切的小林先生不希望這部戲看起來簡陋或廉價,想找到對自我作品有堅持、有要求的夥伴來合作,便建議請松岡錠司先生來擔任導演。」小林薰的期望雖是合情合理,然對遠藤日登思而言,又成另一個挑戰。當時松岡錠司正以《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獲獎連連,聲勢如日中天。忐忑不安地詢問意願,竟也獲得首肯,還找了一大堆頂尖的電影工作人員前來共襄盛舉,「《深夜食堂》的影劇版明明沒什麼錢,但幕後製作都是黃金陣容,大家都是喜歡這部漫畫而來的。」遠藤日登思笑著說。 

電影版深夜食堂陣容華麗,大多是因為喜愛漫畫而加入。(圖/天馬行空)電影版深夜食堂陣容華麗,都是因為喜愛漫畫而加入演出。
(©2015 安倍夜郎・小学館/映画《深夜食堂》製作委員会及天馬行空提供

身為首席製片,最大的煩惱還是預算預算預算。「松岡導演請來非常厲害的原田滿生先生(《啟航吧!編舟計畫》、《羅馬浴場》美術指導)擔綱美術,原田先生只要做出一項食堂裡的陳設,就會要我去看,每次都讓我捏一把冷汗:這到底要花多少錢啊……」心裡暗暗叫苦,卻還是盡力達成使命。電視版從第一季演到第三季,甚至搬上大銀幕,不僅超出遠藤日登思的預期,規模也隨著內容愈發複雜。「到了第三季,因為已經考慮要拍電影了,就請原田先生連電影需求一起思考。」沒想到原田滿生畫來的圖更不得了,整個場景是第一季的三倍大。「我和導演一看連連搖手直說沒辦法沒辦法,完全辦不到啊,只好請他縮減了。」除此之外的捉襟見肘,都讓遠藤日登思不得不大顯神通,截長補短,終至完工。就像食堂老闆,總在侷促的小小廚房轉來轉去,旋即呈上一盤又一盤風味俱全的家常料理,豐富你的視聽五感。  

從食堂到店外街景,全部都是搭景完成。(圖/天馬行空)從食堂到店外街景,全部都是搭景完成。©2015 安倍夜郎・小学館/映画《深夜食堂》製作委員会及天馬行空提供

 

「我想,《深夜食堂》最大的吸引力,來自它讓你覺得『如果現實生活裡真的有這樣的一家食堂,那該有多好』──應該是這樣的心情吧。」人們在城市中日復一日汲汲營營,總不免希冀有個角落,可以卸甲喘息。「大家平常辛苦上班,下班後難免會有不想直接回家的時刻。能不能有一家店,它很舒服、很溫暖,讓你在回家前先去店裡喝杯酒、吃點小東西、沒有壓力地隨便聊聊天,將一天的疲勞結束在這裡。」如同食堂老闆的固定開場白:一天又結束了,當人們趕路回家的時候,我的一天才正式開始;而這座只發生在深夜的食堂,正是你我「趕路回家」的中繼點。 

這樣舒服的人情體貼,是《深夜食堂》菁華所在,也是遠藤日登思最想傳達的部分。「每個人對『舒服』的標準都不一樣。可能有人認為高級餐廳很舒服,但對我而言,那反倒有點壓力。」遠藤日登思的「舒服」,重點唯二:「一是不需要費心費力、可以完全放鬆;再者就是不會有人對你說教。」不必特意梳妝打扮就能前往,在裡頭也不需正襟危坐;從老闆到顧客,不會有人像盤查戶口般地問東問西,甚至嘮叨碎念。自有一股親近的關懷氛圍,瀰漫在空氣當中。「每個在深夜食堂相遇的人,聚在一起都很開心;離開食堂後,又回到彼此的世界。會不會私下約出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裡相聚的時光。」城市中無法預約的一期一會,隨著歲月的流動,竟成了令人期待的片刻美好。 

《深夜食堂》電影製片:遠藤日登思(攝影/ 汪正翔)《深夜食堂》電影製片:遠藤日登思(攝影/ 汪正翔)

身為日本電影製片第一把交椅,比起賣座與否,遠藤日登思更在意電影本身的意義。「我想製作《深夜食堂》,單純是我自己很喜歡這部漫畫。」《深夜食堂》最讓遠藤日登思著迷的,無非是它的生活感。「很多電影著重在激烈的、衝擊性的劇情,但我們只是一般人,怎麼可能突然碰上什麼大事件。一下子世界毀滅,一下子外星人入侵,沒道理啊。」遠藤日登思認為,日常就是我們的大事,「每個人的生活,都是由一點一滴的小插曲組成的。就像《深夜食堂》裡的人們,其實都沒什麼特別的,但大家都很努力地生活著、努力地應付著每天發生的小插曲。我們不是勇者,也不會變成超人拯救世界,但我們還是要過日子。」遠藤日登思舉重若輕地說,他只是想要這樣的一部電影。 

所以如果真的有一家「深夜食堂」,他會常常去嗎?「要是真有這家店,我應該一星期會去四天吧。」那他會點些什麼?「……點些什麼啊……以前只要導演和演員被問到這個問題,我每次在旁邊看他們絞盡腦汁,都覺得很有趣,沒想到今天輪到我被問了……」原以為是最簡單的發問,不意竟然困住了這位王牌製片。「可能……可能會先點菜單上有的啤酒跟豬肉味噌湯吧……」然後偷看旁邊的人點什麼,要是看起來很好吃,就來一份一樣的。「假設沒有其他客人,那就有點傷腦筋了,可能會看當時的心情再做決定吧。」遠藤日登思搖著頭直稱這真的是個難題。「那妳會點什麼?章魚紅香腸?啊……早知道就點這個啊。」

《深夜食堂》電影製片:遠藤日登思(攝影/ 汪正翔)《深夜食堂》電影製片:遠藤日登思(攝影/ 汪正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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