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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謨影評

【週四|電影玩但但】但唐謨:同志電影 No More 肌肉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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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玩但但

我們好像很久沒看到肌肉男了。那些年輕俊美,大部分都是白種,有時候會激凸,一定有上健身房,或許也是 HIV 陽性的肌肉男,都滾到哪去了啊?《外出用餐》已經四年沒有出續篇了,這些人到底在混什麼東西?

電影市場顯示,嚇死人的肌肉男已經不夯了,過去同志電影中所偏愛的題材,例如出櫃、愛滋、認同等議題,也不再那麼顯眼;我們漸漸在電影中看到很多動人的故事,那些同志們走過的歷史,他們可能是影響世界的大人物,可能只是小螺絲釘。他們的過去,我們以前都不熟悉,好像是快要被忘掉的記憶。而那些同志的生命歷史如今正一頁一頁被翻開,並在電影裡重現……

即將揭曉的第 87 屆奧斯卡獎入圍電影中,只有一部同志電影,即《模仿遊戲》。這部電影得到八項入圍,內容描寫電腦之父、數學家亞倫阿蘭‧圖靈的一生。男主角班奈狄克‧康柏拜區很紅,他在《新世紀福爾摩斯》裡面超級性感,很多同志都很愛。他在《模仿遊戲》中,更是演出了一個燦爛的同志生命。

模仿遊戲


圖靈是那種我最嫉妒的人之一——聰明絕頂的數學天才。二戰時期,他破解了納粹加密情報系統 Enigma,及時阻擋了納粹的攻擊,縮短戰爭的時間。但是同性戀在當時的英國是違法的,即使圖靈解救了眾多生靈,為國家做了那麼大的貢獻,國家仍然不放過他。直到 2013 年底,英國女人才赦免他的罪。我一直不懂圖靈為什麼要被「赦免」,他根本沒有罪啊!

看《模仿遊戲》是一個很心痛的經驗,許多人都知道圖靈的故事,也知道他最後的悲劇下場,我們懷著心中的不忍在看這部片。影片中的圖靈,如同所有傳記電影中的「偉人」,亦被描寫成「怪物」:他驕傲自大、目中無人,覺得全世界自己最聰明。我曾經放話說,我最討厭傳記電影中的主角被寫成大怪物,然而從這部電影中我發現,當「怪物」是要有本錢的,有些偉大的人物只是很屌而已(例如一些音樂傳記片中的歌手),他們根本不夠「怪」;但是《模仿遊戲》中的圖靈,就是個「怪物」,班奈狄克‧康柏拜區不主流的面孔和身體,表現出一種「原生」的、伴隨生命的「怪」;.當然,身為同性戀,不怪也很難。

《模仿遊戲》中很多奇觀:戰爭的奇觀、政治氛圍的奇觀、反同的奇觀,尤其是圖靈設計的大「機器」,上面連著一堆電路和開關,非常驚人。很多評論都質疑《模仿遊戲》描寫太多圖靈玩機器,同志部分相對著墨不夠(或許因為沒看到肌肉),我卻覺得圖靈的同志欲望,全都在那笨重土法煉鋼的機器上面啊!在那個同志被壓抑的英國社會,圖靈壓抑所有欲望,而認同的缺乏,則全部投射在他的機器上。他對機器的認同,來自他的性別認同危機,而這種「對機器的認同」建構出整個世代的數位文化。我可以大膽的說,如果不是圖靈的「同性戀」,今天的數位世界不會出現。

同志歷史的多樣性越來越被發掘出來了。過去我們都以為同志就是當藝術家、服裝設計師,或者寫詩……原來同志也有可能是念理工組的阿宅。圖靈的故事讓我們看到一個從未見識過的同志生命。

英國同志歷史似乎很精采。很久以前看過一部好玩的電影《長靴妖姬》(Kinky Boots),內容描寫英國一家製鞋廠快要倒了,然後一名扮妝妖姬跑來幫忙,一起研發設計適合給身材高大的男性妖姬穿的高跟靴子(因為他們若穿女性高跟鞋,會把鞋子壓爛),最後解救了鞋廠。這個故事小巧可愛,在同志歷史上一定要被記進去啊!另一部電影《驕傲大聯盟》也是講英國同志史:在 1985 年的倫敦同志大遊行上,礦工組織了一個超級龐大的團,一起聲援同志。

而 1980 年代的英國,和《模仿遊戲》時代的英國已經不一樣了。那時候最流行的歌手樂團例如 Smiths、法蘭西到好萊塢(Frankie Goes To Hollywood)、Jimmy Sommerville、Bronskie Beat 等,都是同志,流行時尚也是女生像男的男生像女的。當時還有一種很酷的時尚:牛仔褲加 Dr. Martens 皮靴,這是勞工階級的「制服」,很多同志和屁孩也會穿,因為無論同志或勞工階級,他們都面臨著當時柴契爾政府的迫害。

反觀《驕傲大聯盟》中的同志,則驕傲多了。他們都是精力旺盛的年輕朋友,很努力地在倫敦從事同運,反同的混帳有時會在他們的「基地」噴漆寫髒話,他們也習以為常。這些同志看到礦工受到壓迫,覺得應該維護正義,於是在倫敦幫礦工募款,他們的捐款是礦工工會所收到的最大筆,但是,礦工們會領情嗎?

驕傲大聯盟


這個故事我們都可以想像得到劇情,我們也期待同志和礦工這兩組人馬最後會打成一片,根本一猜就猜到。可是,我們仍然會很不爭氣地被這老套的故事搞到哭哭。化解差異、彼此包容,這兩件事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嘴巴說就可以做到。但是兩組不同的人願意站在一起,那股力量實在太強大了。這部電影故意搞這招數讓人噴淚,實在很可惡。台灣的同志團體也和他們一樣,只要有社運場合,同志都會挺身而出,加入聲援的行列。弱勢彼此本來就該聯合陣線啊!這部電影的音樂除了那些 gay 歌手的 gay 歌,還有一首重要的主題曲,大家都會唱,這首歌就是〈團結就是力量〉(Solidarity Forever)

團結就是力量


這兩部電影我幾乎是先後同時一起看的,兩部電影都讓人哭倒,一口氣哭兩次,前者是傷心之泣,後者是溫馨之淚。那些關於同志的歷史和記憶,不論是傷心是溫馨,都不能被遺忘啊!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但唐謨
《破週報》每週影評撰述。翻譯過猜火車》《春宮電影等小說。喜愛恐怖電影、喜劇電影、「藝術」電影,但是不喜歡太傷腦筋的電影。喜愛在家看DVD甚過去電影院。養了兩隻狗,超愛烹飪煮食。著有《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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