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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EX】策展人賴珍琳:愛不消失,你不會發現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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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2007 年起打出「十年.十問.一百部華人紀錄」的 CNEX 影展,今年已經跨入第七個年頭。原則上,CNEX 影展會提前兩年規畫,然後以「具體、寬鬆、具體、寬鬆」的節奏穿插每一年的影展主題,例如去年是聚焦的「教育?教育!」,今年便以寬鬆的「愛去.愛來」為主題。至今已連續接下兩屆策展工作的賴珍琳說,每年影展主題以這種鬆緊方式交錯,主要是為擴大選片範圍,不要遺漏好片,同時也希望吸引更多觀眾進場看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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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蕭如君)

愛的消失與重生

若我們將時間回溯到兩年前,2012 年全球可謂天災人禍頻傳:敘利亞恐怖內戰;美國康乃狄克州小學發生駭人槍擊案,20 名學童身亡,是美國史上死傷人數第二多校園槍擊案;釣魚台爭議再起;台灣核四存廢爭議;樞機主教單國璽病逝⋯⋯那時全球瀰漫著末日說,有科學家特地把馬雅文明石碑上的數字解碼,信誓旦旦預言:世界將在 12 月 21 日走入黑夜,22 日以後黎明將不再到來⋯⋯幸運地,我們沒有如預言所說,見不到翌日黎明,太陽依舊一如往常從東邊升起。

「面對災禍後,如何療癒重生是重要課題,所以訂下了『愛的消失與重生』這個主題。」賴珍琳進一步說明,經過兩年醞釀,那些災禍後的傷,或許已經開始逐漸被療癒,因此當時訂下「愛的消失與重生」備受這次參與策畫的人推崇。然 CNEX 有個不成文的傳統,主題都用好記的四個字,幾經反覆思索消失與重生的意義後,才脫胎換骨成為「愛去.愛來」。愛,就像空氣一樣,如果不消失,人們不會發現它的存在,往往都要在消失的那一刻,我們才會驚覺,愛一直在身旁,而且因為失去,才知道痛。

賴珍琳說,原本「愛去.愛來」是兩年前設定的議題,結果碰上多事的今年──甲午年,正好可以療癒大家的心,那些愛,貌似消失,但其實蘊含在許多事物之中,「因此不管是『愛的消失與重生』或者『愛去.愛來』,我們都把重點放在後面,強調愛會再回來。」

從缺憾中,重現愛

因應「愛去.愛來」這個主題而來的概念以及「大愛小愛都是愛」的基礎下,這次影展分為六個子題──「荷爾蒙作祟」、「親親老與家」、「社會夢想家」、「本我歷險記」、「溫古以知新」與每年都有的「動畫紀錄片專題」,一共有 42 部影片,華語影片則有 11 部。

今年的開幕片是「親親老與家」系列中的《如夢幻音:沉睡的記憶》,這部紀錄片探討的是一群阿滋海默症的老人。一般而言,阿滋海默症的記憶力衰退是不可逆的狀態,然而這部由紀錄片導演與社工攜手合作跟拍三年的片子,卻發現奇蹟!他們讓患者聆聽過往熟悉的音樂,只見平常面無表情的老人,突然手舞足蹈、跟著咿咿呀呀哼著,似乎某些遙遠的記憶再度為音樂所喚起。賴珍林特別指出,以《如夢幻音:沉睡的記憶》做為開幕片的意義:「你以為的消失,會再回來,整部片子深刻體現愛去、愛來的真諦,這是人生不斷要面對的真實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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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去、愛來......這是人生不斷要面對的真實情況。」(攝影/蕭如君)

「親親老與家」的系列主題中,另有三部短片探討特殊的家庭關係。《告別喬安娜》談的是離癌的媽媽,不僅要如常過著家庭生活,同時也要準備隨時與丈夫、孩子告別;《甜蜜的咒詛》的導演是一名丈夫,他與妻子要一同面對出生不久的兒子罹患罕病、隨時會在睡夢中停止呼吸夭折的事實。片中充滿兒子的呼吸聲,很刺耳,但結尾是妻子與兒子快樂地玩著,賴珍琳用餃子餡形容:「甜蜜與擔憂、愛與憂愁,是悲喜交加在一塊的。」不同於前兩部有著死別的沉重,《父親大人》則顯得有趣多了。一名主修電影的學生帶著攝影機,自波蘭跑到派駐比利時的外交官父親身邊,想要跟一直有距離的父親敞開心扉溝通。「這些都不是典型的勵志片,但是我覺得這才是真實人生,人生就是有缺憾。」賴珍琳在這三部短片中所看到的,是不同以往的家庭關係與愛的表達。

溫古與消失背後的情感依附

愛,除了彰顯在人與家國之上,我們對於物件,也會有愛的溫度在。「溫古以知新」系列的影片,便是從古老的技藝、器物和民俗活動、手作風潮等面向探討科技與人的關係。即使技術可以不斷創新突破,仍脫離不了人的情感,唯有透過這份情感維繫,這些創新才會顯得有意義。

「為什麼我們要保留,甚至傳承?傳承,必須要有人心與情感,才能注入活水而有意義,否則就只是徒留形式。當我們討論傳承,就會有創新,而創新就是新的人、年輕人加入,當他們願意投入,為古老的事物做生命延續時,並與當下集體現象人心狀態有所呼應,這份古老才能真正留下,而這也是 CNEX 的使命,我們先驗了被保留的價值。」賴珍琳娓娓道來策展對於這些影片的意義,但影展本身只是觸動大家提問,至於傳承的意義可以由各方給予不同詮釋,沒有標準答案。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CNEX 今年特別規畫一個名為「錄像空間──消失與復現」的實驗性影片區,共計 14 部影片會在同一空間重複播映,概念類比美術館裡的播映室,免費提供觀眾隨時進出、坐下看片。賴珍琳說,這些片子也許不適合售票,但是值得觀賞,藉由這種播映方式,同時緊扣愛的消失與重現這主軸:影片結束,又重播,「消失、重生、消失、重生,如此循環不已。就像小孩子玩的一種遊戲,一下子不見、一下子又出現,但這是一種安全感的依附與呈現。」唯有深信重生,才能平和擁抱每一次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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