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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羅巴雜咪ㄚ柑仔店】1960法國北非移民大夢——法漫《快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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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羅巴雜咪ㄚ柑仔店BN

「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可以住在有水電的房子呢 ?」
「寶貝女兒啊,快了,就快了。」
卡德(Kader)看著小女兒薩米雅(Samia)因貧民窟環境不佳而咳嗽不斷,心中充滿歉意。

1962年冬天,卡德的太太索拉雅(Soraya)從阿爾及利亞帶著孩子來法國與丈夫相會。當她看到一家人未來的棲身之處,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那不是她夢想中的巴黎現代化公寓,而是花都郊外的破舊平房。穿著得體返鄉的男人們在此只是勞工,與他們返鄉時的體面形象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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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Demain, demain》內頁

卡德就像1950至1970年代初期許多北非移民一樣,來到當時亟需勞動力的法國工作。他住在巴黎西邊南迭的「瘋狂」社區(la Folie de Nanterre),離今天的「新凱旋門」商業區不遠。「瘋狂」社區是當年那一帶規模最大的移民區,佔地24公頃,約八千到一萬名阿爾及利亞與摩洛哥等移民勞工在此生活。全社區只有一處供水站,沒有電力設施,市府清潔隊不會來收垃圾,社區路面一片泥濘,這樣的生活條件的確相當「瘋狂」。這些北非裔勞工為法國人蓋起一棟又一棟的大樓,自己只能棲身貧民窟小屋,官方不准他們修理或改建房子,居住品質堪慮。

Demain, de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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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德看著小女兒每天咳嗽不是辦法,跟著大夥去法國行政單位申請住所,漫長的等待沒有下文,他只好依照同鄉指點的門路去請託。即使必須傾注積蓄,為了孩子的將來,卡德夫婦用盡辦法也要爭取到一個像樣的住所。

阿爾及利亞1830年起成為法國殖民地,1954年阿國獨立戰爭爆發,直到1962年3月,兩國簽訂「艾維昂協定」(les Accords d’Evian)才告一段落。當卡德與其他同胞在法國本土工作時,阿國獨立勢力正與法軍作戰中。兩國有相互依賴的勞動力供需關係,但在主權問題上又是敵對狀態。法軍在阿國獨立戰爭期間刑求與虐殺阿國俘虜,而阿國獨立組織也以武力對抗。在法國本土工作的阿國移民則戰戰兢兢,私下傳播著某些同胞被抓進監獄後人間蒸發的小道消息,或有人被吊死在巴黎郊外森林中。

1961年10月17日星期天飄著小雨,但卡德與其他同胞還是穿上體面的服裝,人人帶著妻小前往巴黎示威,抗議法國政府針對北非民眾的歧視性宵禁措施。而這些手無寸鐵的示威者面對的,是一群手持長棍的鎮暴警察。示警槍聲一響,開打,驚恐,竄逃,躲藏。塞納河上,隨後便浮起一具具阿國示威者的遺體。卡德與其他友人被警察打傷,但他們不敢去醫院,只好回家包紮傷口,繼續想著如何賺錢,盡快找到一個像樣的住所。咬牙送禮吧,這樣孩子們就可以快快樂樂成長。好日子就快來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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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家羅杭.馬佛(圖/取自網路)
法國漫畫家羅杭.馬佛(Laurent Maffre)2012年出版漫畫作品《快了,就快了》(Demain, demain),描寫1960年代巴黎郊區的外籍移民生活,曾入圍2013年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好書名單。本書最後附上社運人士艾佛女士(Monique Hervo)當年的阿國移民社區觀察手記,艾佛像當年部分法國民眾一樣,支持阿爾及利亞獨立戰爭。她希望以公民參與的方式來表達支持之意,於是她在漫畫中描寫的巴黎移民社區住了12年,協助移民日常行政事務,提供孩子們課業輔導。除了用文字記錄這些點點滴滴,她也請攝影師與錄音師前來社區記錄,為移民社區留下珍貴的影像史料。

《快了,就快了》這本漫畫除了描寫卡德等外籍勞工的打拚歷史,我們也可以看到法國公民的努力。當國家機器不是漠視就是使用暴力對付社會弱勢者時,幸好有民間人權組織深入社區耕耘。他們不只是消極地提供慈善協助,他們協助歷史記憶保存,修復族群間的撕扯與裂痕,逐漸重拾不同社群彼此的信任。當自由平等博愛不再只是堂皇飄渺的口號,族群互信相挺,共和國才可能永續存在。


法德合資公視藝術台(Arte)的相關網頁(法文) ,可以看到當年移民社區圖像照片與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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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莉菁
我的青春、我的FORMOSA(1、2合輯)(套書)
我的青春、我的FORMOSA
1973年生,屏東人。台大歷史系畢業,曾修讀插畫家陳璐茜的課程,後從事插畫創作。 1999年赴法求學,先後就讀於法國安古蘭藝術學院漫畫組與炮提葉動畫導演學校。2007年入選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新秀獎,2008年作品於俄國 Boomfest漫畫節獲獎,2010年參與漫畫合輯《特別漫畫》第三集,獲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另類漫畫獎」。同年參與Taiwan Comix團體創立,2012年受邀規劃巴黎龐畢度中心「漫畫星球」台灣週活動。現旅法持續創作中。漫畫作品有《我的青春、我的FORMO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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