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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上路】《茶行的女兒》王淑婉:親愛的大稻埕,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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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淑婉-1
(攝影/但以理)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映在大稻埕的屋瓦門窗上。放學回家的女孩,一如往常地看見家門前停著一部部載滿茶葉的卡車,清雅的茶葉花香,飄散在整條街道、漫進深處的庫房。工人們將茶葉一擔擔堆進庫房,用木頭隔板一片一片插疊隔開。待要炒茶的時候,再將隔板一片片抽起,茶葉花香紛紛往女孩滿頭滿身地兜下,宛如天女散花,似雨,又似雪。

「我覺得好幸福。這是我一輩子最難忘的場景。」王淑婉歷歷如繪地對著我們述說她的童年記憶。

民國21年4月,王淑婉的父親王水柳,與二弟王添灯於大稻埕創立「文山茶行」,專售一粒粒烏黑晶亮的文山包種茶,以茶打造出榮景一片,躍為當時台灣六大茶行之一。及至民國60年代,大稻埕茶葉事業逐漸式微,加上機器老舊與外銷市場萎縮等種種原因,茶行一家接一家歇業。約莫也在那段期間,時年28歲的王淑婉,帶著滿滿的大稻埕童年記憶,嫁至他方,大稻埕的繁華遂跟著落下布幕,走入歷史。

茶行的女兒
茶行的女兒
「我應該是見過大稻埕輝煌時期的最後一代吧。」身為茶行中備受寵愛的小女兒,王淑婉雖不至於過著豪奢華美的生活,但也是衣食無虞,且享受著父親與家族女人們的呵護照顧。富足的成長過程,讓她開朗而堅強地度過日後的風風雨雨。在臨屆耳順之年的如今,她決定提筆寫下往日大稻埕的點點滴滴,匯成《茶行的女兒》一書,是她對父親的愛與思念。

談起父親,即使才開始幾句淡淡的言語,仍可聽出王淑婉嗓音中強抑的哽咽與顫抖。「我很愛我的父親,非常愛。他真的是一個很棒的父親,如果妳是我的話,妳也會很愛他。」她流露出小女兒才有的神情,臉上自然漾起滿是溫馨的笑意。「我知道父親有寫日記的習慣,也知道他很希望有一本自己的書,但他終究沒能寫出來。」五年前,王淑婉看見父親身後留下的回憶錄,往日父親伏案書寫的場景湧上眼前,令她難過非常。「我想到我們擁有父親那麼多的福蔭,卻沒有一個兒女可以幫他寫出一本書。」但時光無法倒流,她已來不及成為父親身邊的記錄者,「我沒有辦法跳回我父親的歷史,我沒有辦法跳回日治時代,只好用我當女兒的角度去寫,將父親的回憶錄穿插其中。」

起始動機雖是為了父親,然《茶行的女兒》中,卻寫入了許多當時家族中的女人們:大媽、阿母、乳母、舅媽、阿姨、僕傭等,意外地讓這本書成了台灣早期一頁女人誌。「父親是家族的支柱,但女人們在家族裡占了很重要的地位。沒有這些女性,怎麼會有我們?」幼年的王淑婉兜轉在不同身分地位的女性之間,感受著不同程度的愛恨愁苦。「我的母親很少笑,好像很不快樂,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大媽守了活寡,看到我就生氣,她恨我,甚至還拿棍子打我。那時候我不能理解,後來我才懂,也能體會她的悲哀。」大時代的女性,總有著難以言說的無奈。「她們都被時代物化了,也是在那個背景才會有的。」王淑婉像一個走錯場域的觀看者,「我看見她們,寫下她們,因為她們剛好就被我看到了。」而當王淑婉一轉身,那個時代就不見了。「在完成父親遺願之餘,我也希望能讓大家看見昔日女人壓抑的心情。」王淑婉說。

「我是個好命的女兒,茶行給了我愛與寬容的教養,是我一輩子的禮物。」藉著家族史的書寫,王淑婉來回穿梭在現實與記憶當中,不斷重新收拾與調適自己對父母強烈的思念。「寫的時候會一直哭,因為得反覆跳回去,會覺得,我那麼思念他們,但他們已經那麼遠了。」然不論時空距離多麼遙遠,愛從來都不會改變,也不曾淡去。「更多的是思念與鄉愁,最想的一件事,就是想要回家。」

透過寫作,王淑婉在文字當中,試著構築家的方向。問她找到回家的路了嗎?原本帶著一絲惆悵的茶行之女,表情轉瞬亮了起來。「我找到了啊。當這本書一寫完、一出版,我就告訴我的父母,我已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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