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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別來無恙~池袋西口「真島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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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Dragon tears 龍淚:池袋西口公園9
Dragon tears 龍淚:池袋西口公園9
喜歡石田衣良「池袋西口公園」系列的讀者,一定知道我在說什麼。暌違幾年,讀了《龍淚》,熟識的池袋街道,熟識的池袋裡側風俗業氣息,立刻浮現眼前,當然還有帥氣的G少年國王「安藤崇」與「羽澤組」猴子,真是別來無恙啊~~尤其是池袋西一番街的水果店之子「真島誠」,我的池袋鄉愁,有一部分靠他來療癒。

開始迷上石田衣良這系列小說,純粹是因為池袋的地緣關係,過去曾經有一年的時間,必須在池袋車站換車,也因為換車的機緣,必須走過長而擁擠的車站通道,甚至在幾個月之後,才終於不會在那幾乎讓人窒息的「人肉河流」中迷路。也因此在通勤時段,會特意走出池袋車站,在那附近的幾個出口街道,無時間意識地晃蕩,甚至在離開東京住居的那一年之後,偶爾短天期的旅行,還是選擇住在池袋北口的商務旅館,因此以池袋為舞台的日本小說、日劇、電影作品,變成我短暫依偎的鄉愁,明知是非常病態的借位,但實在沒辦法。

擅長以華文書寫的日本作家新井一二三曾經形容,池袋在東京人的印象中,是很土氣的三流繁華區,「既沒有銀座的高貴,六本木的洋氣,也沒有澀谷的時髦,新宿的次文化,連地標六十層高的Sunshine City也蓋在巢鴨監獄舊址上,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日本戰犯被關押處刑的場所」,無論如何,在東京人眼中,實在是「快樂不起來」的地方。

就我經常短期投宿的池袋北口商務旅館而言,從車站步行到旅館的一、兩百公尺路程,確實很有石田衣良描述的那種神秘風俗產業氣味。看到某些建築入口招牌旁邊,豎立著女性照片的燈箱廣告,腦海立刻浮現小說主角……那位池袋西口商店街水果店之子真島誠,說不定正接受弱勢受害者委託,不純然是收錢解決事情,而是為了一股義氣,直接就穿著T恤牛仔褲,衝入這類燈光昏暗、營業性質曖昧的樓層,而他在行動之前,應該會先打電話給G少年國王「安藤崇」或「羽澤組」的代理部長「猴子」,甚至,在某些公園與橋下的遊民身旁,說不定就坐著真島誠這號人物……唉,入戲太深,以為在池袋車站周邊跟真島誠擦身而過起碼該是池袋作為旅行歇腳中繼站的重要行程或景點,對於喜愛「池袋西口公園」系列的書迷而言,這確實是池袋所在的豐島區應該推廣的旅遊重點才是啊!

相隔幾年,我又讀了石田衣良的新作,但其實也不是太新,只是,我跟真島誠以及池袋這群少年帝國的男孩們,又見面了。小說就是這麼奇妙,幾年以來,他們好像也沒變老,還是為了池袋「裡側」的正義和秩序,以他們擅長的遊戲規則,進行所謂的「保衛戰」。

四個短篇故事,照例是棘手的案件委託,真島誠還是盡量不驚動警方,盡量不造成流血暴力衝突,但還是順利揭穿了專門以「美麗」詐騙OL的獵人集團,壓榨遊民藉以騙取失業保險津貼的建設公司,以交友為營業項目實則逼迫高利貸欠款的女子下海賣淫,和有關中國研修生的逃脫與遣返問題……當然,這些事件背後,還是牽涉到暴力非法集團在池袋的地盤爭奪,於是,池袋周邊的街道風景,又緩緩跟著小說情境的流動,浮現在書頁的字裡行間。

石田衣良對於池袋的街景變化,以及滲透入街景的許多社會底層人生,確實下了不少觀察細膩的功夫。以池袋車站周遭的中國商店群聚現象開啟的第四個短篇〈龍淚〉,描述中國農村青年爭相以「研修」名義來到日本工廠廉價打工的殘酷現狀,從事的是日本人不願意碰觸的「3K」工作……きつい(KITSUI嚴苛的)/きたない(KITANAI骯髒的)/きけん(KIKEN危險的),賺的是低於基本工資的薪水,有別於中國沿海省分的經濟富裕,這樣的低廉勞動收入,有可能是農村人口終其一生也不可能賺得的酬勞。石田衣良藉由真島誠接受一位取得日本國籍的中國工會幹部的委託,寫出微妙的池袋黑道勢力板塊變化,對於往後走在池袋街道的觀察視線,確實是個參考。

真島誠還是一樣的脾氣,安藤崇還是一身男模的帥氣,池袋依舊是那樣的氣味。寫出池袋地下王國風貌的小說作家石田衣良,即將在農曆年後到來的國際書展造訪台灣,真想當面問他,真島誠以及池袋G少年們,還好嗎?幾年下來,他們都沒變老呢,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池袋西口公園系列作品】
池袋西口公園
池袋西口公園
計數器少年:池袋西口公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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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音:池袋西口公園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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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之星:池袋西口公園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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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彼得潘:池袋西口公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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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著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台北.同棲生活》,最新作品《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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