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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標是讓讀者覺得:「還好有讀過本書!」──專訪日本年度推理話題作《方舟》作者夕木春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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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總有一部作品會如彗星般閃亮登場,以年度推理話題作之姿撼動日本推理文壇,如《屍人莊殺人事件》、《時空旅人的沙漏》曾因此備受注目而大受歡迎,2022年亦有這樣一本推理小說,一舉橫掃9份推理榜單,16位日本推理作家、書評家,讀後大受好評,在日本亞馬遜書店奪下4.5顆星的超好評,讀者超過1500條閱讀迴響,日本閱讀網站「読書メーター」更有15000人關注,超過4000條評論(現在仍持續增加中)——那就是日本推理小說家夕木春央的《方舟》

「方舟」是地底深處的古怪建築,共地下三層。除了用處不明的房間,還堆放著老舊的機械。
七名男女和帶著孩子的夫妻前來探索,隔日清晨竟發生地震,出口被巨石堵住,底層開始進水,再過七日就會淹沒方舟。
眾人陷入恐慌,唯一逃亡方法,是留下一人操作機械,移動巨石。但大家面面相覷,因為那人將會受困地底,溺斃死亡。──究竟該怎麼選出犧牲者?

獨步文化跨海專訪夕木春央,一窺今年引發眾人關注地震的《方舟》究竟是什麼樣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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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獨步文化 │ A=夕木春央


Q:想請教您思考詭計的方法,本作中採用了「暴風雨山莊」、「特殊建築」和「連續殺人」,這些都是古今中外眾多推理作家挑戰過的主題,您在下筆《方舟》時是怎麼想出新意呢?又怎麼思考「推理小說的創意」?

A:我在思考推理小說的安排時,大多是採用「先設定這樣的情境,然後再去找出只會在這樣狀況下發生的事情」的順序。

執筆《方舟》的時候,則是設定了「在一定得犧牲某一個人才能逃脫的暴風雪山莊情境下出現殺人案」。於是我找出只有在這種狀況才會發生的事情,然後將幾種點子搭配組合,整合起來就是本作品了。


Q:推理小說三要素:動機、凶手、詭計,寫作時怎麼思考三者的比重?這三者中最感興趣的是哪一部分?如果不是作者,而是作為推理讀者時,您又最在意推理小說哪個部分呢?

A:在思考點子的階段時,其實我不會太去意識「寫出出人意料的動機」、「寫出猜猜犯人的劇情」、「寫出不可能的犯罪」之類的事。不過一旦開始下筆,確實比較常演變成把重點放在「動機」上。

以讀者的立場而言,若有人問起「請舉出喜歡的作品」,我會比較容易想到把動機當成書寫核心的作品,可能是我個人偏好這類作品。另外,我認為「偵探的動機」(為何偵探要解開案件的謎底)的重要性並不亞於「犯人的動機」,所以在思考《方舟》的點子時,也確實有把偵探動機更明確下來再開始故事。


Q:這部作品雖然叫做《方舟》,但這些受困在方舟的人們並沒有得到救贖,反而陷入連續殺人和倒數計時的生存危機,和聖經的意象相反。很好奇書名為什麼叫做《方舟》呢?

A:在構思的階段,我就知道這本作品會以「啟示錄」為主題,但書名是等到整篇作品都寫完之後才定案下來。

確實,儘管本作品的一些必要元素安排與聖經故事相通,事態發展卻走上完全相反的方向。因為我認為簡單明瞭的「方舟」反而最符合本作狀況,於是決定採用為書名。


Q:故事情境很特殊,凶手是犯罪者,卻也身兼拯救其他人的人。這讓凶手身上具有兩個對比意象,一個是殺人者,一個是救贖者。這個衝突充滿魅力,老師怎麼想出這樣的設計呢?

A:犯人的形象是在思考推理小說的點子同時決定的。雖然是因為需要會引起這種案件的人才誕生出來的犯人形象,但從作者立場來看,仍是一位愈寫愈起勁的角色。


Q:您目前的創作,除了《方舟》和《十戒》,都是建立在大正時代的故事,您提過是編輯提議書寫現代作品,您是怎麼思考「現代故事」呢(比如,雖然《方舟》發生在現代,但藉由巧妙的設計也讓環境其實沒那麼現代)?也想請教,書寫現代和大正時代,各自會有注意的地方嗎?哪一種寫起來比較有挑戰?

A:雖然作者本人無法判斷作品實際的完成度,但對我而言,跟大正時代的故事相比,現代故事更有挑戰性。這是因為我在成長過程中,並未閱讀現代作家的作品,因此並不熟悉這類內容所致。

無論舞台背景設定在哪個時代,我都想寫出只有在那個時代才會發生,或者是將舞台設定在那個時代本身是最佳選擇的故事。以現代為背景為前提開始構想的《方舟》,也有特地找出這類必然。


Q:關於「人物」和「詭計」書寫的平衡,類型小說和文藝小說的寫作策略不盡相同,尤其推理小說側重詭計和意外性,有時會被讀者認為人物沒那麼鮮活,您是怎麼思考這個難題呢?會隨著不同的故事來調整詭計書寫和人物書寫的比重嗎?

A:以我來說,我寫小說的目標是寫出有趣的故事。而小說中登場的人物,是讓小說變得有趣的元素之一,我會特別留意為了讓故事有趣而必須做出哪些描寫。如果仔細寫好人物可讓故事變得更有趣,就應該這麼做。

推理小說這個類型的特徵之一,在於只要讀者對謎題的興趣能持續下去,即使作者沒有花太多功夫描寫人物,故事也會逕自往有趣的方向發展。我認為,這算是推理小說在結構上的優點;但我也認為太依賴這個優點不是好事。讓讀者覺得登場人物很有現實感,也能讓推理小說變得更有趣。

因作品不同,所需要的人物描寫程度也會相異,今後我也會持續在這方面,反覆進行錯誤嘗試吧。


Q:您講過山田風太郎老師是影響至深的作家,山田老師的故事橫跨領域,不易用單一類型來歸類,想問您目前對於「自己創作定位」的想法,會想當「推理小說家」,還是「什麼都寫的小說家」呢?

A:我並沒有特別堅持自己要當一個推理作家。但身為一個作家,我想今後也會專注寫出設計謎題,並想辦法解開這些謎題類的作品吧。如果期待推理作品的讀者能因此滿足,那是再好不過了。


Q:台灣近年來由於影視和動漫畫,出現了很多新的推理讀者和創作者,想請老師推薦三本書給剛開始接觸推理的朋友們,也好奇您的推薦理由。

A:1、《獄門島》 / 橫溝正史
2、《亞愛一郎的狼狽》 / 泡坂妻夫
3、《花葬》 / 連城三紀彥

獄門島(獨步九週年紀念版)

獄門島(獨步九週年紀念版)

亞愛一郎的狼狽

亞愛一郎的狼狽

花葬(經典回歸版)

花葬(經典回歸版)

以上三本應該都不需要我特別介紹,是無庸置疑的公認傑作吧。從我開始閱讀推理小說,算是在比較早的階段接觸到這三作。無論是詭計、邏輯,或者是呈現的方式,都讓我不禁讚嘆「原來還可以這樣寫推理小說啊」,直到現在我仍不時會拿出來重讀。如果有讀者現在才要開始接觸推理作品,且跟我有同樣的感動,我會覺得很欣慰。


Q:最後,書寫《方舟》時,最想帶給讀者什麼呢?

A: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我在下筆時,總是以讓讀者覺得「還好有讀過本書」為目標。只要有更多讀者覺得還好有讀過我的作品,我便別無所求了。


方舟【日本一舉橫掃9份榜單的推理話題作.首刷描圖紙斷頭書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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