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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當我們討論東歐」向東進擊的編輯們 ─臺灣商務陳怡潔X衛城出版洪仕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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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年2月24日,俄羅斯總統普丁發起了對烏克蘭的侵略戰爭,不只撼動了歐美,也撼動了臺灣人。不少國際媒體因為這場不對等的侵略而將視野投放到同樣在帝國邊陲的臺灣,探詢「臺灣會不會下一個烏克蘭」,頓時點燃了對太平洋地緣政治的關切。

  這場戰役不僅僅撼動了臺灣的國際視野,也點燃了臺灣人對東歐這塊土地的好奇心,出版編輯作為讀者與世界的橋樑,也紛紛引入了不少東歐著作,試圖補足出版市場上缺乏的東歐敘事。臺灣商務與衛城都恰巧在夏天出版了以民族主義為經緯,爬梳東歐歷史的重量級著作。在撼動世界的侵略戰爭發生後的520天,臺灣商務邀請了自家編輯陳怡潔與衛城出版主編洪仕翰聊聊戰場之前與戰場之後的東歐疆土。


民族重建:東歐國家克服歷史考驗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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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歐百年史‧全3冊】共同體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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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小編進入正題前,想幫讀者問問這兩本書出版時間那麼近,難道不會打架嗎?

陳怡潔(以下簡稱陳):我都會開玩笑說,如果我知道衛城要簽《民族重建》這本,我當初就不會簽《共同體的神話》了。我大概在4月才知道衛城簽了史奈德很早期的作品,當初的確非常措手不及,畢竟兩本書的大主題幾乎一樣,一度崩潰到想去求神問卜。

洪仕翰(以下簡稱洪):那你可能要穿越回去2020年才有可能阻止我,畢竟這本書是從那時候就開始醞釀了。

陳:這是不是代表我注定來不及?不過,其實過去一年來蠻多出版社都把目光聚焦在東歐,或許可以解讀成出版社都在打群架。

洪:就像你說得一樣,《民族重建》《共同體的神話》其實並不是特例。如果我們把視野拉得稍微寬廣一些,就會看到過去一年來的出版市場,其實正在興起一股「東歐熱」。這一波人文歷史出版的「向東轉進」,正是源自於2022年2月24日爆發的俄烏戰爭。

不知道該說是幸或不幸,遙遠彼方的俄烏戰爭依舊持續,絲毫未看到任何停歇放緩的跡象。正因為如此,我們迫切需要這些新書,來填補我們對俄羅斯或烏克蘭,乃至於廣義東歐地區的認知空白。

陳:人文社科編輯就是一群滿腔理念的人,各家編輯激起的東歐熱潮,都是為了把世界帶進臺灣。
 
Q2.兩位編輯的出版契機是什麼?是否與臺灣傳統教育內容有關?

陳:其實出版契機我有點難回答,我對兩次世界大戰的細節不太感興趣,但傳統教育會點到中東歐,多半都是在講述世界大戰時,這也使得我在年少時對東歐的理解十分片面。
 
洪:東歐最初會進入我的視野,確實是受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影響。我過了好一段時間才意識到,納粹德國與蘇聯在當時相互廝殺的「東線戰場」,其實就是東歐人長久生活的家園。
 
陳:不過,這些主題才不會出現在我們那年代的課本裡。

洪:對啊,至少在我從小受到的國民義務教育裡,西洋近代史在教科書中始終邊緣,更別說東歐了。就連近年來盛行的媒體報導,都難以提供一個紮實穩固、有歷史縱深的認識基礎。我們也許會在新聞中讀到烏克蘭的首都叫做基輔,但卻不知道基輔對俄羅斯跟烏克蘭來說為何重要;我們或許可以看到波蘭對烏克蘭抗俄的情義相挺,卻無從想像這兩群人在不到八十年前仍彼此勢同水火。

陳:我之前曾經在教科書產業服務過,雖然新舊課綱的差異蠻大的,但在教育現場多半仍缺乏深度探討歷史事件成因與後果的能力。這樣的情況會讓大家對世界的理解很片面,畢竟歷史發展的複雜性,不是用線性或迴圈可以解釋的,難不成只要阻止塞拉耶佛槍殺事件,一次大戰就不會發生嗎?

血色大地:夾在希特勒與史達林之間的東歐

血色大地:夾在希特勒與史達林之間的東歐

 
洪:為了彌補傳統教育的不足,引進國外的經典好書,也是深化我們認識相關議題的好方式。《民族重建》就是這樣的一部作品。我其實是先在去年出版了姊妹作《血色大地》,希望能夠幫助臺灣讀者惡補東歐歷史衝突的背景知識。正是在這樣的基礎上,今年才會出版《民族重建》這樣一本從更長期歷史脈絡來看待東歐民族的新書。

Q3.史奈德跟康納利對東歐歷史敘事的視角差異在哪?

洪:我想歷史學家所研究的地理範圍,很大程度決定了一本書的框架與史料來源。在這一點上,《民族重建》特別聚焦於波蘭、立陶宛、烏克蘭與白羅斯四地,也就是歷史上都曾經屬於「波蘭立陶宛聯邦」的範圍。史奈德想要解釋,為什麼這些「歷史上曾經同屬一波」的各色人們,最後會變成四個擁有不同認同的民族,建立起各自的民族國家?他們又是如何面對這一轉化過程中的黑暗過往?

陳:相較於史奈德,康納利教授關注哈布斯堡研究,所以《共同體的神話》也著重在前哈布斯堡君主國的領土以及接壤地,也就是奧地利、捷克、斯洛伐克,以及羅馬尼亞、塞爾維亞等巴爾幹國家。康納利很強調民族主義在中東歐的主導力量。他認為中東歐人民會決定形成民族,是因為害怕自己「被消失」,這就是個很有趣的觀點。

除此之外,有些人會認為當時那些民族主義者讓中東歐的歷史邁向悲劇,像是大屠殺之類的,但康納利認為,就算當時這些民族主義者沒有起來「喚醒」人民的民族意識,依然會有其他人接手。這其實提點了我們,個人在歷史中的主動性其實是由時代決定的。
 
洪:相較之下,史奈德討論民族的起點,其實是拉到十九世紀的「民族主義」誕生之前,從十六世紀開始談起。當時的東歐人原本就有「民族」一詞,只是這個詞彙的意義與今天所理解的非常不同。對當時生活在波蘭立陶宛聯邦的人來說,所謂「民族」指的是「擁有波蘭認同的貴族」,所以哪怕你原本說立陶宛話、留著白羅斯人或烏克蘭人的血脈,只要你有波蘭認同,能跟其他人用波蘭話溝通,且剛好是貴族,那你就是「波蘭民族」的一部分。

是一直到了十九世紀,民族的概念才擴及底層大眾,且跟文化、語言與宗教的概念深深綁在一起。史奈德在此讓我們看見了這一轉化過程中導致的可怕族群清洗與血腥衝突,以及東歐民族在二次大戰後如何尋找和解的可能契機。

Q4.在文案中兩位都闡述了東歐的民族歷史值得臺灣人借鑑,原因為何?

陳:我有點想說會這樣寫多半有行銷的目的。不過,我想只要是人文社科編輯就會這樣提點臺灣讀者吧。

洪:臺灣與東歐雖然相隔半個地球,歷史經驗卻驚人的相似。像是我們長期以來都與帝國強鄰接壤,承受過侵略、占領與戰亂等外患,;也都曾因境內族群劃分而出現民族與國家認同的糾結。最重要的是,臺灣人與東歐人在過去四百年以來,都同樣在叩問「我們是誰」的歷史課題。

陳:這種相似性讓我們毛骨悚然,但倒不是說我們覺得要學習西方,或者是歷史會重來之類的。其實民族主義這概念自誕生後,幾乎可以說主導了歷史走向。在臺灣也是一樣的,我們有很隱諱又強烈的族群衝突,但這種族群至上的思想沒有修正,就很容易引發歧視或進一步的欺凌。

洪:我想這意思就是在說,東歐人的歷史經驗具有某種「普世性」。他們雖然在膚色、語言、宗教與文化上與臺灣人非常不同,卻面臨著同樣的歷史難題,追求著同樣的未來願景。我們都在帝國強鄰夾縫中求生存,都從獨裁威權轉型成自由民主,都試圖面對複雜的族群認同(好比,我們到底是中國人還是臺灣人,或都是?),並想要從中建立一個具有多元韌性的共同體。
 
陳:正因為臺灣有起碼兩股民族意識存在,所以才有必要去理解這段歷史,看看當時中東歐人如何看待民族意識,或是如何選擇自己屬於的民族。畢竟民族情懷曾經導致大戰和種族主義,也曾團結人心對抗極權,我們當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家鄉走上殘殺的道路。在這段充滿風雨的十年、二十年,我們希望這些書可以幫助讀者反思,因為歷史的問題終究還是回歸到人啊。

Q5.讀者該如何在世界史的框架之下理解東歐的歷史?

陳:我希望能讓讀者看見世界的全貌,但我也覺得以人類來說這點很難,畢竟人都是以自己的角度出發,所以我們會先是臺灣人、亞洲人然後才重回世界。
 
洪:從自己的角度出發並沒有錯,關鍵在於我們由內向外看時看到什麼樣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頭,有沒有包含正在影響全球、乃至於影響臺灣的重大歷史經驗。對,我說的就是包括烏克蘭在內的東歐。

史奈德曾經說過:「若要挑一個地方來認識世界潮流與全球趨勢,烏克蘭會是一個很好的起點。因為從二十世紀到二十一世紀,它都處在世界潮流的中心。」他這段話當初是對西方讀者說的,但我想對臺灣讀者也同樣適用。

長期以來我們對「世界」的認識除了臺灣,大概就只有中國、日本、東亞、美國與歐洲,但即便在歐洲裡頭,也從沒有包含過「東歐」。透過出版這些書,我想把「東歐」加進臺灣讀者腦海中的世界地圖之中。

陳:也許可以更進一步講就是,不要扁平化世界吧。像是在談烏克蘭戰爭時,臺灣人會蠻崇尚波蘭給予的支持。但其實去查查國際新聞,就會發現波蘭被右翼掌控很多年,社會也沒有臺灣那麼自由,甚至曾經立法禁止人們提到波蘭人在猶太滅絕期間的角色。

東歐的歷史處處影響世界發展,你如果不去談東歐的狀況,你很難理解希特勒對猶太人或斯拉夫人的恨從哪來?或是今天民粹主義那麼盛行的原因是什麼?我必須很臭屁的說,理解東歐,才是理解世界史的第一步。

洪:作為一個歷史編輯,我也認為唯有理解東歐的歷史,才能看見東歐在世界的位置,進而去思考東歐對我們的影響。雖然這些東歐歷史的著作一開始認識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但這是因為我們正在引進一個大家先前較不熟悉但龐大的世界。無論我們喜歡與否,這個世界正在影響全球的政治與經濟,影響你我的道德觀與價值意義。

我衷心希望像是《民族重建》《共同體的神話》這樣的書,能夠作為我們向外取經,認識更廣大世界的入口。


作者/臺灣商務編輯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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