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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由蘊藏獸靈的島嶼,望向一整個重新構築的世界──《獸靈之詩(上):保留地的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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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型讀者博覽佳作之後渴望寫出自己的原創故事,是再合理不過的成長歷程,然而在起步階段,除了筆力(執行力)未必跟得上眼界所造成的落差,主要由西歐北美輸入的奇幻文類,更帶給他國讀者/創作者額外的難題:生長於不同文化的我們,能夠以那些心愛的西方作品為模範、做出同等優秀的複製嗎?如果文化差異讓我們注定模仿得形似而神不似,我們又要去何處尋找屬於我們自己的聲音?而若真的有幸找到了那個聲音,我們過去喜愛的西方奇幻元素,在其中還會有容身之處嗎?

對於以上臺灣的奇幻愛好者與創作者長年煩惱的問題,《獸靈之詩:保留地的祭歌》交出了一份非常漂亮的回答。

上冊《保留地的祭歌》開頭即展現出宏大野心,拋出「獸靈」(人類透過動物延伸感官、汲取力量的連結)設定概念之餘,與各地史前遺跡、神話、宗教、歷史事件做出巧妙串聯,而後聚焦於「灣島」上與現代社會隔絕的「保留地」,獸靈這項罕見、迷人而危險的稟賦,使保留地上的泰邦、璐安兩兄弟與族人面臨強大鄰國勢力的監控與征伐。在遭到強權鄙斥與控制的保留地,泰邦與璐安更因為父母的叛逃而承受族人的排拒,成為邊緣中的邊緣,只得相依為命,甚至一度成為被族人獻祭給外來統治者的犧牲品。然而獸靈的力量透過絕跡已久的雲豹找上了泰邦,璐安身上則蘊藏著更加奇異而難以捉摸的能力,隱隱指向他們美麗而神祕的外族母親。當他們的潛能逐漸覺醒,保留地各部落之間、統治者軍隊與灣島之間的脆弱平衡亦走向崩裂,族人掙扎於反抗或順服的抉擇,在此同時,小說穿插的另兩條故事線──科學家在祕密研究機構對獸靈展開的禁忌實驗、異國大學城裡的少數族裔女性與殘虐殺人魔的對抗──也逐漸顯現出它們和保留地的命運如何交織。

獸靈之詩〈上〉:保留地的祭歌【呼喚全天下熱愛故事的人們,《新神》作家一鳴驚人的奇幻新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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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過三十萬字的篇幅,讓三個部分的故事線都有充足發展空間,作者豐美細膩的文筆能夠毫不突兀地在看似單純敘寫景物與動作的段落中揉入如傳說、如夢境的奇幻意味,描繪保留地部落時,山林奇景、族群傾軋、兄弟之情、神靈傳說等眾多看點紛陳,卻不顯雜亂,情感氛圍上也維持著高度的前後一致性,充滿山雨欲來的不安與家園將逝的哀愁。人類角色與動物心靈相連之處令人聯想到《刺客正傳》系列中的「原智」,而再仔細一想,泰邦與璐安的邊緣身分與坎坷童年,也和身分見不得光且受過百般苦虐的蜚滋有若干神似。實驗研究機構的故事線中,針對獸靈與兒童的結合關係所做的扭曲實驗,宛如《黑暗元素三部曲》的教會將守護精靈與孩童切割般,令人既不寒而慄、又難免像實驗者一樣好奇超自然力量會在如此試煉之下展現出什麼樣的本質與極限。最後一部分大學城殺人魔的劇情,乍看是與其他故事線南轅北轍的懸疑犯罪敘事(起初讀來像是「開膛手傑克重現於當代」這類常在歐美驚悚小說出現的題材),卻慢慢交代出血腥罪案與獸靈、與祕密實驗、與本書世界設定的關連,是藝高膽大、令人眼睛一亮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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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靈之詩》有取經於原住民文化及自然生態環境書寫的根基,同時亦不忘與類型讀者熟悉的歐美作品遙相呼應,但它的成功與獨特之處不僅止於此。作者稱這部作品為一封「給臺灣的情書」,若我們特意在小說中尋找與現實國際的連結,不難看出「灣島」隱喻著臺灣,而西側與它隔海相峙的大國「密冬」、乃至於更遠方的「天使共和國」及「奧馬立克自由邦」所暗指的對象,亦是呼之欲出。獸靈的力量成為國族興亡的關鍵,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受掠奪的資源;故事的奇幻設定創造了一個重新觀看、理解、講述世界的視角,不只是形式上的「回歸本土」,而是將我們所在的海島置於這個視野的核心,由此構築出整個世界的新樣貌。在這個熟悉又陌生、殘暴與瑰麗並存的新世界之中,群體與個人的命運難題也以更沉重迫切的方式重現。保留地的眾部落應該各自珍惜眼前的些微安穩,或是結盟背水一戰?出發點不同的個體經驗過相同的壓迫與殘害之後,會成為盟友、或依舊只能是異己?一個人相信自己擁有的身分,是來自經驗累積成的記憶、自由變換的選擇、或是對於認同對象的模仿?藉由泰邦與璐安、灣島與世界的輾轉分合,《保留地的祭歌》一一帶出這些疑問,在中後段逐漸讓讀者看到若干種可能選項之間的角力,讀到末尾,更不禁期待下冊將如何讓各故事線的主角找到屬於他們的答案。

獸靈之詩套書【附博客來獨家雙面海報、上下冊《保留地的祭歌》+《模仿師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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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培穎
臉譜出版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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