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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疫情耽誤的那首音樂鬼故事—《瓦力唱片行》編輯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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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力唱片行

瓦力唱片行

2022年底,一則旅德鋼琴家陳必先的故事在網路上廣為流傳,原本售票情況陷入膠著的音樂會,門票轉眼全數售罄。那則故事便是出自瓦力,對「易碎的脆弱」異常執著而持續書寫著音樂鬼故事的瓦力。

鏡頭拉回到2019年秋天,我在臉書上發現一詭異粉專:說是唱片行,卻一再聲明此處不賣唱片,只說故事。版主貌似是個集音響宅、古典痴、爵士控於一身的奇人,寫的全是和音樂有關的故事。

說瓦力是奇人一點也不為過,猶記得彼時才讀幾篇文章,我立刻被其中迷人的老派氛圍吸引。在萬事萬物都很虛擬很數位很AI的當代,他在意著卡帶掉下的磁粉、黑膠唱盤發出的嗶啵聲,他逆著時間而活,捧著不合時宜的情感,寫存在許多人青春記憶裡的歌。

「怎樣才算把音樂聽進去心坎裡?絕非熟讀各演奏家經典故事和曲式分析,或把音響系統調到天下無敵。欣賞音樂的角度無法物外於人生自身,你總得進入人生的風景去領略那些人生的所有美麗,以及終究無法避免的恐懼和哀愁。」
──瓦力唱片行
 
與過往讀過的音樂文章全然不同,瓦力不說樂理,而說音樂背後的人性,他在乎音響,但更在乎每一個發燒友背後因為音響而被冷落的伴侶。虛構的音樂故事也好,古典家、爵士樂手的真實故事也罷,藉由瓦力的眼睛和耳朵,不必通曉音樂,也能聽見音樂與自身的連結。

秉持著這種文字不能只有我看到的精神,我將才成立三個月的粉專文章全看了,整理成一份文檔,向老闆aka總編提案(雖說才成立三個月,總字數卻已近九萬字,文字誘人、產能極高,不怕拖稿,此人我不找他出書我還配做編輯嗎?)。但音樂畢竟是小眾冷門的領域,且說了,粉專才成立三個月,又是個素(怪)人,追蹤按讚數肯定是少之又少的。我跟老闆打預防針:這人很會寫,就是沒什麼人追蹤。老闆看完文章,霸氣地要我立刻聯繫,「內容好最要緊,我們出書找題目從來也不是要追流行或靠流量。」

接下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們很快在半年內出版了瓦力的處女作《瓦力唱片行》。2020年3月出版的書,是早早就排定了時程的,我們當然無法預知疫情會在該時彼刻狂燒,結果就是銷量雖不至慘絕人寰,但也不免讓人哀嘆,瓦力啊瓦力,你該要有更好的命運。( 向詩人任明信借用〈你沒有更好的命運〉詩題。)

那一夜,莫札特的門有人在敲

那一夜,莫札特的門有人在敲

幸而瓦力從來就是個善於埋頭書寫的人,管他銷量流量不佳,照寫不誤。他依然白天工作,深夜寫作。未曾停筆的他,這些年又累積了不少作品……好的,豈止是「不少」而已,當我們再次向瓦力提出出版計畫,他前前後後交來了25萬字!(25萬,可以是三本書的字數ㄌ各位!)

總之,經歷過好一段邊流目油邊選文企劃來回討論的日子,終於集結成最最精華的《那一夜,莫札特的門有人在敲》。努力有所回報,這個可愛又迷人的老派角色開始在許多人心中發酵,上市即登排行榜,連帶當年因疫情被錯待了的《瓦力唱片行》也一起復活。

《瓦力唱片行》,寫的是青春的歌,既然是青春,那便是瘋狂的、寂寞的、悼念式的。《那一夜,莫札特》則選定以「破碎人生裡的主題曲」為題。怎個破碎?犯下彌天大錯的心碎,不被理解的心碎,彷彿被世人孤立的心碎。何謂主題曲?或許是一曲沉默的《4’33》(獻給被幼兒哭聲與追趕跑跳碰逼瘋的父母),或許是號稱能診治失眠的《郭德堡》(獻給樓下鄰居),也或者是一聲電車播報員的問候。

兩部作品題目不同,但情意相通,都有溫柔有理解,也有冷不防的瓦式幽默。或許有人會說,唉唷我不懂音樂啦,但如果你歷經過心動與心碎,感覺全世界與你作對,你一定就能聽懂瓦力希望你聽到的那段旋律。再平凡的聲響都可以是某人的救贖,能在腦中一再單曲循環播放,而瓦力在做的,僅僅是為你按下屬於你的那首主題曲的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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