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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瑞典的國文課沒有被「文學」壟斷?──讀《上一堂思辨國文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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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念中學的阿明家裡,接到了班導師電話:「阿明馬麻你好,恭喜阿明被學校選入教育部試行的『重點學力培育計畫』喔。為了因材施教、培育學生的特色能力,今年阿明可以從所有課程中,選一個科目減少時數,然後用來加強另一門更有興趣的科目!」

假如真有這種「計畫」,那麼,每天憂心孩子未來競爭力的家長該怎麼選擇呢?減少英文、加強數學?不行不行,英文是國際語言,平常省吃儉用不就是為了阿明將來留學哈佛!那減少理化、加強國文呢?這更不妥,萬一阿明要當醫生或工程師,物理化學不可或缺!

若可以調整各科上課時間的比重,多數家長可能會希望乾脆減少(甚至取消)國文課,用來加強英數理等更困難、也「更重要」的科目吧?──我們每天都在講中文,還需要學?作文評分根本自由心證,加強又有什麼用?更何況,課本裡面一堆冷僻文言文,人類都登上月球了!

「國文沒有用處」大概是台灣人經過小學、中學、大學通識課一共13年的國文教育後,所學到最深切的一課。不信的話,去看台灣最大網路討論區「批踢踢八卦版」,若用「國文」搜尋,大概每個月都會有人在討論哪個科目最廢,而國文每一次都壓倒性的奪冠。其實不久以前就有立委要求考選部,未來國家考試應廢除國文;而台大學生會更正式提案,請求校方將大一國文從必修改為選修,總之「年輕人沒必要在文言文上浪費時間」。

而從台大中文系畢業、在瑞典生活工作的吳媛媛,近年出版的《幸福是我們的義務:瑞典人的日常思考教我的事》《思辨是我們的義務:那些瑞典老師教我的事》,談論她在北歐感受到的「文化衝擊」,也讓讀者窺見一個小而美的現代社會,應該具備那些特質。

說到芬蘭挪威等北歐諸國,長年在經濟創新、國民幸福、文化多元、生態友善上有亮眼表現,然而我們不可忘記,如此的和諧福利國度,不能沒有社會平等、公民參與、民主深化等等結構支持。吳媛媛新書《上一堂思辨國文課》便從自己讀中文系的切身經驗,來對照很不一樣的「瑞典國文課」:北歐如何在文化層面,造就更全面的國民素質?

幸福是我們的義務:瑞典人的日常思考教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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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辨是我們的義務:那些瑞典老師教我的事【新公民素養暢銷口碑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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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堂思辨國文課:瑞典扎根民主的語文素養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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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本書所談的種種制度來看,台灣與瑞典的語文教育顯然有兩個決定性差異:一、台灣語文教育目標在「感性的文學欣賞」,瑞典側重「通用、應用的語言能力」;二、教育目標反映在教材、教法與評量上,台灣偏重「古代經典」,瑞典偏重「當代關懷」。正如我們熟知,台灣的國文課程,核心是詩詞歌賦這些古典文學,教學目標在於冷僻詞彙、作者生平。即使到了現在108課綱,古文也占去課本七成以上的篇幅。至於剩下的現代選文,恐怕非常「偏食」──國文教育偏愛記遊、親情、勵志這類軟性抒情主題,然而現代文學真正精采的,是心理的深度描寫、是政治的尖銳批判,不過台灣的「文學教育」卻對文學最厲害的部分完全沒有著墨。

在瑞典,「國文教育」的目標大不相同。語文能力是不可或缺的生活基本技能,與其要求中學生遍讀經典,更重要的是能嫻熟操作這種溝通「工具」──所以瑞典的國文教材主要取材於口語演講、深度報導、科普文章,而為了回應今日資訊爆炸時代,他們也非常重視媒體識讀(如何判別網路報章電視的資訊)以及溝通交流(如何提升應用簡報或公共討論的技術),這些才是現代國民不可或缺的基礎能力。

由於瑞典把文學視為「語文的一小部分」,讓台灣人難以想像的是,在整個高中三年的國文教育,只有高二課程才把「文學」當作教育內容

不只如此,以「通用語文能力」為目標的高一與高三,瑞典學生都必須參加全國性的語文期末考,「高二文學課程」卻沒有任何測驗──因為文學體悟屬於個人層次,雖然是某種興趣和品味,但並非公民基礎能力,自然不適宜當成考試對象。然而,也因為文學教育從升學評鑑中脫鉤,沒有了功利性逼迫,瑞典人反而自然而然喜愛閱讀、熱衷寫作,他們的暢銷書排行榜上多半是本土創作,國民真正擁有「沉浸於文藝」的美好品質。

也因為「文學欣賞」並非教育所要培養的「核心能力」,所以在瑞典,文學教育還通向強烈的現實關懷。在台灣,通常要到了碩士以後,專業的「文學系所」才會教導內行讀者「戴上理論的眼鏡」,分析文藝作品所隱藏的意識形態。瑞典則是每個高中生都被要求「採用社會主義、後殖民主義、女性主義、環保主義等視角看待文本」──所謂「理論視角」絕非什麼艱澀的學術分析,任何一個合格而敏銳的讀者,都會有眼力看出文學作品背後的社會脈絡。

當然,北歐社會並非沒有競爭的烏托邦,作者提到,瑞典許多中學生也會因為國文考試的成績壓力而哭泣失眠。特別是,北歐極有特色的「國文考試」,比起死背硬記的填鴨教育,其難度更讓人印象深刻,因為題目富有思想性跟鑑別度,甚至連社會人士也爭相作答。

《上一堂思辨國文課》詳細介紹了瑞典的「國文科全國期末考」:這個全國測驗可說大費周章,光是「口語表達」部分,學生一週前拿到試卷,花費一週準備資料、撰寫初稿,然後到了考試當天,參加者再分組討論、分組報告,老師則依據每組的「上台報告表現」與「對別人報告的回應」來交叉評分,這得耗掉整整一天!

這個期末考的「寫作」部分也不容易。考試當日,學生會拿到一本裡面超過十篇、甚至有學術文章的「試卷本」。讀完文章後,再選擇特定主題,寫作一篇短文發表看法。這些寫作主題琳瑯滿目,比如:

  • 穿衣風格與社會階層有何關聯?
  • 當代消費社會用生態浩劫交換經濟繁榮,值得嗎?
  • 不同經濟地位的人是不是很難發展出美好友誼?

這些社論般的題目不只直接回應當代,更重要的是,考試是為了訓練學生從現有的公共討論中提取重點,透過適切的對話和引用,為自己的立場進行有效論證。

我們都嚮往的幸福北歐,這一堂「國文課」真的很不一樣,並非傷春悲秋、也不是餖飣訓詁,「國文」被還給人們的日常說話思考,怎樣正確解讀他人意見、怎樣完整組織自己的想法、怎樣回應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才是國民教育責無旁貸的任務。也難怪,這些將瑞典文當母語的人,可以共同創造出一個令人羨慕的國家。


上一堂思辨國文課:瑞典扎根民主的語文素養教育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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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當代文學、大眾文化的重度愛好者。
人家告訴我:「要有自己的想法。」然後我拚命點頭,覺得自己從來都沒聽過這麼有道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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