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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一起讀

李家雯(海蒂老師)/青春才懂憂鬱,成熟的第一份禮物 #2022世界閱讀日|閱讀支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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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開始,我就慢慢發現了:原來人生是無止境的等待,開學,等放假;放假,又等開學。小學等中學,中學又等大學……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對未來好多期待,其實又像沒有期待。幸運的,我算是「還能唸書」的乖小孩,可以安然地接納生命窮的只剩「唸書」,我照著大人寫好的劇本演出,乖乖地遵循師長的想法,社會的期待:去唸書,不要亂談戀愛,就不怕被淘汰。

 

這樣的我,在他人眼裡看起來是溫室的孩子吧?環境優渥、成績不算差、人際關係還可以……,憂鬱這件事「理當」距離我最遙遠才對。殊不知,不知何時開始,我內心中的空泛與虛無隨著日子越滾越大,日漸蔓延……17歲的我從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以為只是如大人們所說的:都是年少為賦新詞強說愁的無病呻吟,就算後來到了大學,看似一切如常的我,規律生活,上課,交友,卻依然活得渾渾噩噩。應付、打諢,表面上光鮮亮麗,但內在裡的我是一顆乾癟的橘子。

 

回想起來,當時的我恐怕早被一張疑似名為「憂鬱」的隱形織網,緩緩纏繞綑綁,只因速度緩慢,像溫水煮青蛙,等到我感知到來自骨髓的痛,自己成了一具毫無生氣的瓷娃娃,配合外界呼吸、眨眼、假意微笑,而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

 

憂鬱,是生命失序的警訊


憂鬱是闇黑地獄,是不見天日的谷底深淵。然而憂鬱只是表象,是提醒「生命的燃料正在逐漸耗竭」的警報,高分貝吶喊著:內在資源已不敷使用。憂鬱反映的是人們在生活中日漸失去的連結與熱情。我的憂鬱像是不得已的成長痛,它給我的第一份禮物是教我看懂:人只要活著就必定經歷各種情緒拉扯。哪怕是痛到無聲的憂鬱,也是活著的證明。

 

而憂鬱的解藥,是心流。心流,是一股內在充滿的富足感受,一種最優體驗,「發生在一個人有意地將身體或心智能力發揮到極限,去完成某件有難度或有價值的事情。」《心流,p.19》。如果「生活」,就是生下來,活下去,那麼心流是支撐靈魂的燃料。

 

然而當社會只強調「唸書與課業」才是青春時期的重點任務,我們很難為自己而讀,「上學與課本」是沒有成就感的例行公事,餵養青春靈魂的食糧只剩下乾澀難嚼的「作業、考試與日常」。缺乏「心流」燃燒的少年生命,是憂鬱籠罩的主因。

 

當「學習與成績」成了生命的唯一,就會忘記人生其實還有太多其他值得探索之處。於是心流的來源,從不應只執著於「課業」這件事。心流可以是任何事物,喜愛的偶像、醉心的動漫、任何令人感受到存在價值的活動,總之,是一個能讓人心靈感受豐富的來源,是讓人還可以世界一起呼吸的連結點。

 

年少時期體驗過的「憂鬱」,也可能是人生轉變成熟第一份禮物,表面上看似黑暗的徬徨,事實上是逼人得直視自己,那閃爍不停扎得刺眼的猩紅色閃光,是為了提醒你:請注意自己即將失序的生命,請開始好好疼惜自己。

 

度過憂鬱,從慢慢呵護情緒ABCD開始

 

失控的情緒張力,有時把人吞噬,但更令人失去生存勇氣的,是當自己也排斥情緒。面對憂鬱,與它展開對話,是步過憂鬱的方法之一。因為「情緒」是生而為人最奇妙的現象。當能夠與它展開對話,而不再奮力切割,人就更能直視自己內在的需求與匱乏。聆聽情緒,能教你聽懂生命想去的方向,你的不安可能再說:你渴望對未來的控制感;你的憂鬱也可能在說,面對未來你想要更多冀盼。

 

情緒(emotion) 是 E (驅使)+ Motion (行動),意思是當我們清晰地與之對話後,會明白那股能驅動我們奔跑的力量,憂鬱也好,焦慮也好,都是提醒著:生命需要改變,而改變的主控權在自己身上。不明白自我情緒變化,是因為不習慣與自己的情緒對話,也不習慣思考自己除了課業以外還能有其他的選項,誤以為課業才是唯一寄託。

 

課本教我們英文的ABCD,卻沒有人教導我們情緒的ABCD:

 

Allow允許

允許自己所有的感覺,不論好壞,都屬於自己的一部分,過度規定該有什麼感覺,不該有什麼感覺,就像是刻意和浪潮對抗,不只耗損力氣,也不會幫自己走得更快。允許情緒存在,就能避免將所有力氣耗盡在自我對抗。

 

Believe相信

所有情緒都有波動區間,有其消化進程,不論快慢,都有「慢走不送」的時候。研究顯示,一般來說,快樂停留在體內數小時就會褪去,而憂傷卻需要平均150小時的消化時間。因此「心痛比快樂更真實」這句歌詞是真的,但心痛會褪去,也是真的。而越與它對抗,憂鬱就會越頑強,最好的方式是不與它刻意對峙,但相信自己一定會有走出情緒的時刻。如同走在雪隧裡,漫長遙遠,但唯有繼續走,就會看見出口的亮點。要相信是情緒不好,不是自己不好,才有勇氣繼續走。

 

Complete 完整

情緒是歷程,需要完整它,而不是壓抑它,但也別被它帶著跑,讓自己的情緒是放在不傷人也不傷己的情況中,畫上完整的句點。完整的走完情緒歷程,而不是刻意切割,才不會殘留不舒服的剩餘感受在心裡,也不會累積久了變成塞爆了自己。

 

Don't be Alone 別讓自己一個人

別讓自己一個人面對,也不要怕求助,看似簡單的幾個字,恐怕也是最難做到的檻。人在極度憂鬱就會關起心門,將人拒於千里之外,而能為情緒解套的往往也是人與人之間的連結與羈絆,進而撐起疲憊的情緒。因為生命的安全網絡,得靠社群情感堆疊,於是強迫自己出走,允許一兩個人駐進孤寂的心中,可以避免我們永恆關上這扇門。

 

 步出憂鬱的隧道

 

「憂鬱」就好像活著的死去,而走出憂鬱,是不用死亡的「重生」。如果能夠好好「再活」一次,你將會告訴自己,想為自己做什麼?不管想用哪種方式「活著」,都別忘記:改變得靠自己開始。

 

與情緒共處,是漫長卻有意義的練習,當然無法一蹴而就,因為過去生命裡欠缺了多久的情緒教育與練習,就得還給自己多少機會練習。一開始做不好不要緊,重點是別永遠不開始。有時候無法開始,是因為更捨不失去?於是麻木的前行著....卻忘了活著是什麼回事。生命一定會有辛苦,但辛苦不代表永恆痛苦。就算不舒服,也是真實血肉的感受。活著,不如好好的「感覺人生」吧!

 

我曾經度過漫漫憂鬱的青春,我也藉由經驗生命的低潮學習與情緒共處,在與情緒波動萬千的共處之路上,我依然在學習,不敢說我已經修煉得道,但至少我願意真實坦然,一次又一次的允許,面對,放過...

 

憂鬱,是生命的痛楚裂縫,然而裂縫也是光亮的入口,只要願意,覺察即是停損,改 變隨時能開始。



 



李家雯作品

你在煩惱什麼呢?:大學諮商心理師給你的陪伴之書,關於成長的疼痛與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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