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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暗黑世界的擦身而過】田品回:波蘭羅茲──讓死亡得以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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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Alan Khu拍攝&提供)


旅行並不只有迷人的一面,
《黑暗旅遊:暗黑吸引力的目的地》收錄全球六十個黑暗地景,包含二戰猶太集中營、美國惡魔島監獄、墨西哥娃娃島等,介紹其歷史、文化或成為黑暗地景的原因。 本次邀請5位作家以「我與暗黑世界的擦身而過」為題,分享實際前往黑暗旅遊地點,或某次旅途中,恐怖、靈異、驚悚事件的經歷。

黑暗旅遊:暗黑吸引力的目的地

黑暗旅遊:暗黑吸引力的目的地


作者簡介

在島上出生,喜歡高原。扁平足,努力在各種地形上維持平衡。

曾獲林榮三文學獎,著有詩集《這裡的電亮那裡的光》


 

轉彎後,一個雙手搬著箱子在工作中的男孩,出現在斑駁的牆上,我拿起手機想拍照,卻又放下,不捨他睡在我的相簿裡。

後來我在巴渥堤(Bałuty)街區的角落,又遇見其他曾在猶太人聚居區被迫勞動的孩子。這些參照歷史檔案中真實影像繪成的壁畫,皆是黑白色調,不像這座城市中著名的彩色塗鴉、巨幅壁畫那樣張揚。一個個死去的小孩貼覆在牆上,沒有笑容,率直地提問:你知道我為什麼在這嗎?

我只知道,巴渥堤位於波蘭羅茲(Łódź),鄰近工業化的紡織工廠,二十世紀初時許多移民因此前來定居。而後,納粹設立羅茲猶太區(Łódź Ghetto)改變了此地命運,它成了波蘭最後一個遭到清算的猶太人聚居區。而這裡的附屬集中營分別囚禁了波蘭、猶太和吉普賽小孩,在1942年時,超過一萬五千名孩童被遣送處決。

但這並不好理解,當死亡的數量太過龐大,它就失去了氣息。現在的奧茲維辛集中營紀念館,用填滿一整個房間的遺物和一整間逝者的頭髮,以殘暴的方式展示殘暴。羅茲這座城,則近乎相反,節制而直白地,鋪排死亡的層次。

我繼續朝東南方向走,走進1892年建立的羅茲猶太公墓,園內躺了許多拉比、醫師、政客,豎立的傳統猶太墓碑帶著希伯來文,面向東方,高矮不一。與《黑暗旅遊》中提及因空間狹小而堆疊了12層的捷克猶太公墓不同,在這面積廣大的羅茲墓地中,空間的過渡反映著時代的迭換。

羅茲猶太公墓。(圖/田品回拍攝&提供)


在那座最大的猶太墳墓我瞥見彼時猶太家族的繁盛,大理石材上刻著豪名Poznanski,撐建起由兩百萬片玻璃組成馬賽克裝飾的穹頂。我似乎稍能體會史蒂芬茲威格在《昨日世界:一個歐洲人的回憶》中將一戰前的時代描述為太平盛世,「就像不再相信女巫和幽靈的存在一樣,人們也不相信歐洲各國還會發生戰爭。」然而,才往南沒走幾步路就來到“Ghetto Field”,視野忽然開散,一塊塊匍匐在地的名牌取代了墓碑,那是四萬多名二戰時被種族清洗掉的人,那是太倉促太過擁擠的死亡。

昨日世界:一個歐洲人的回憶【75週年典藏版/特別收錄:鬼才導演魏斯.安德森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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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家族墳墓。(圖/田品回拍攝&提供)

Ghetto Field中,一塊塊匍匐在地的名牌取代了墓碑。(圖/田品回拍攝&提供)


死亡與野草,在此地欣欣向榮,在這裡抵抗遺忘,在詮釋與敘事中抵禦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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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暗黑世界的擦身而過】每周陸續更新!
001│李桐豪:重新登機後,座位上傳來引爆計時器的聲音
002│何曼莊:我們與墳墓的距離
003│臥斧:那裡躺著一個人
004│陳少:黑暗距離光明那麼近

黑暗旅遊──暗黑吸引力的目的地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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