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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澄暐/死敵是水火不容,還是唇齒相依?──讀漫畫《秘密耳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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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近年多虧好萊塢與日本紛紛推出《哥吉拉》系列新作,喜愛怪獸已經不像過往那樣,被當成一種怪人與怪獸同病相憐的冷門偏好。也因此,台灣近年也有少數本土怪獸作品陸續問世,其中王登鈺原作、「煙囪精靈」團隊繪製的《秘密耳語》系列堪稱其中的巨大變異怪獸──多年前原本由個人獨立出版的短篇漫畫,突然長成了一年一冊的龐大連載,不僅有著琳瑯滿目的怪獸機械大決鬥,第一集出版時還追加了一本怪獸圖鑑;塞滿怪獸的細膩圖解,很難不讓人想起三四十年前怪獸迷的共同珍寶──盜版自日本的兒童怪獸百科。

秘密耳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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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耳語2(限量贈送「Cyberpunk潮貼」):Secret Whispers Vol.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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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耳語之怪獸圖鑑

秘密耳語之怪獸圖鑑

《怪獸圖鑑》塞滿怪獸的細膩圖解。(圖/《怪獸圖鑑》)


2020年出版的《秘密耳語》第一集,藉由「秘密」這個幾近無敵但又困在小學生活的殺獸兵器,揭露了這個戰爭世界的半面──永遠處在緊急動員的高壓下,一邊遭受敵國怪獸入侵、一邊逐漸習慣以怪獸為食的機械國家「鐵丸國」。到了第二集,敵國不再是面目模糊的敵人;藉由「綠藤斯坦」情報員「梅露兒」兼轉學生「佳琳」的視角,讀者這次會看到,敵國或許就和自己的國家一樣,有血有肉,但也一樣暴力扭曲,甚至還和自己難分難捨。

在前作中,「秘密」所看見的鐵丸國有著一層層矛盾──殺獸兵器為何要有無害的小學生模樣,為何依舊要服從於學校、老師、同學的壓力?為何保衛國家的義務,最後卻要屈就於民眾對怪獸肉品的食用要求?或者說最奇怪的,為何國家會在與敵國勢不兩立的憎恨中,變得依賴甚至迷戀起敵國看起來就有毒的怪獸血肉?

aaaaaa《秘密耳語》第一集,殺獸兵器「秘密」以無害小學生的模樣出現。(圖/《秘密耳語1》)


相比之下,讀者到了第二集就可以直接看穿對面的「綠藤斯坦」。該國的戰力建立在自身的不幸之上;所有的怪獸都得用遭逢不幸的人民或生物當作胚胎來誕生。(至於他們遭遇了什麼,在《怪獸圖鑑》中都會有小故事加以敘述,搭配上細緻的怪獸圖解,又成了另一種特別讓怪獸收藏者欣喜的趣味。)

但從不幸中誕生的,也不只是怪獸而已──情報員「梅露兒」和哥哥「坎巴涅拉」都是原生家庭養不起而丟到情報單位的棄兒;雖然身為情報菁英,不用像普通人那樣被改造成劣質怪獸送去敵國當砲灰,但他們也無法逃離國內的權力鬥爭,而註定要成為「實驗品」或「間諜」這一類更極端的兵器。


(左)名為「秘密」的男孩機器人,(右)情報員梅露兒。(圖/《秘密耳語2》)

aaaaaaa《秘密耳語》第二集藉由情報員兄妹檔,揭露敵國「綠藤斯坦」的真面目。(圖/《秘密耳語2》)


當綠藤斯坦展露其政治核心時,兩個交戰國家的本質也昭然若揭。閱讀第一集時,可以從「秘密」的視角約略得知,鐵丸國無處不是向下發布的鐵令,抬頭卻從來都看不清楚上頭的真貌,只知道上頭那些人居然把一切希望寄託在一個心智如小孩的機器人身上;而與之對抗的綠藤斯坦,則是一個畸形的「三權分立」國家──以基因改造、物理結晶、魔法工程來生產怪獸的三個機構,為了在總帥面前贏過彼此而爭相創造更離譜的怪獸,早早偏離了做為戰爭機器的原本目的,自然也只能讓國家的對外侵略處在僵持狀態──戰爭得持久不下,才能保證統治機構的存續。

但如果將兩本《秘密耳語》一併攤開,兩國的戰爭就更耐人尋味了。鐵丸國自認是為了迎戰怪獸,才不得不持續強化「秘密」的機械身體來加速殺戮;綠藤斯坦卻認為是鐵丸國的汙染導致生物變異,所以用異變怪獸來摧毀汙染源簡直是天經地義。更別忘了,一國戰死的屍體還是另一國重要的糧食來源,這就非常明白展現了《秘密耳語》中一個可怕的事實──敵人是讓自己活下去的手段,戰鬥反而成了維繫彼此存續的親密交流,就算讓人民慘烈犧牲又何妨?兩集下來,簡直分不出這兩個國家究竟是想要毀滅對方,還是在互相取暖。

aaaaa當戰鬥成了維繫彼此存續的親密交流,就算讓人民慘烈犧牲又何妨?(圖/《秘密耳語2》)


不過仔細想想,這其實也滿尋常的。在漫畫以外,我們親眼所見的大大小小對立陣營,從政黨到國家到國家集團之間,有多少對外的抗爭,其實是用團結來壓制內部反對,好鞏固自己的統治?又有多少戰爭是一邊宣稱水火不容,一邊又依賴彼此維持自己的命脈,而又有多少開戰的動機是互為因果,所以永無止境?更重要的是,有多少人就在這種對抗中白白犧牲,或者活著但麻木如怪獸或者機器?

在《秘密耳語》猙獰又帶些童趣的筆觸下,這個充滿機械人與怪獸瘋狂大戰的世界,就像是童年幻想與恐懼的混合體,同時勾起記憶中美好與醜惡的兩面極端。然而,那其中的戰爭與殺戮,卻是現實而直白的,說是我們當下的處境也不為過。書末,讀者得以確切地知道「梅露兒」以轉學生「佳琳」的身分潛入鐵丸國,還成為了「秘密」孤單童年中的唯一朋友。在最極端處的反轉,究竟會讓一切往更好還是更糟的方向前進,就期待下一本來揭曉了。


秘密耳語2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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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耳語1》&《怪獸圖鑑》套書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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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從小在充滿恐龍、怪獸、超自然現象的書堆和電視上吸收雜七雜八的知識娛樂長大,尤其喜歡哥吉拉。不過後來考試一多就忘記了,上了大學才重新重視起這些回憶。後來便開始以創作重組自己的童年故事。作品包括怪獸迷成長史紀錄片《大怪獸台灣上陸》、二手怪書雜談《超復刻!怪獸點名簿》、怪獸短篇小說集《陸上怪獸警報》,以及小說《蔣公銅像的復仇》、改編漫畫《蔣公會吃人?》等。並譯有《怪獸大師圓谷英二:發現日本特攝電影黃金年代》等書。另外也在各網站發表怪獸、電影、遊戲的相關評介文章。目前於「電影神搜」撰文介紹哥吉拉等日本怪獸電影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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