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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讀10分鐘10-Minute Reading

好老師改變你的人生!從小有讀寫障礙的派翠西亞.波拉蔻(Patricia Polacco)用繪本感謝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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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一生都有很多老師,但若遇到一兩位適時發揮影響力的老師鼓勵,就受用無窮了;不過也可能遇到勢利又沒能力的老師,那就要倚賴自己的造化了,譬如,從惡例中學得好習慣,從中找到想成為什麼樣的大人的能力。我從小的就學經驗遇到的老師非常兩極,不是英明講理的,就是敷衍了事的,加上當時學校氣氛只鼓勵成績好的學生,這樣的老師都很難成為我年輕時的學習對象,所以從來沒想要成為老師。後來為人母,隨著孩子們就學,我見到許多充滿耐心的老師們,在關鍵時候懂得輕輕托起孩子或是幫忙推一把,讓孩子不知不覺有了自信。這些老師的關鍵在於有愛、以身作則的講道理。

Mrs. Spitzer's Garden 描述了一位小學老師,在開學前,校長給了她一包種籽。她找了一塊土,鬆了土壤,澆了水,播下種籽,並在種籽之間留下足夠空間以備成長所需,平日確定足夠的水分與陽光,就等著種籽發芽,看著種籽的嫩芽與嫩葉,她懂得不同植物所需條件不同,每株植物都有自己的樣子。有些長得比較快,有的瘦長,有的特別顯眼,有些含蓄耐久;有些像野花,怎麼樣都可以長得很好,有些需要細心照顧,隨著季節變化,一年過去,這些長成的植物會離開。Mrs. Spitzer又會得到另一包種籽重新開始。

這本書的畫面豐富,繪者流利的筆觸下,老師如園丁的工作,付出之後,看著各種長得不一樣的花草,每一頁只有一句話,用種籽比喻孩子,大自然是老師的老師。我經驗裡的美國小學低年級教室動線不拘,桌子不是併排成行或列,比較像工作室,一個班級約20個孩子,分5-6張桌子,孩子們的桌子是較大的圓桌或方桌(很像餐桌),每一桌約4-5個孩子,所以一下子不必急著和全班當朋友,先認識自己那一桌的,一學期上課100天,也就是20週,每2-4週換一次座位,一年後漸漸全班都熟識了。所以這本書裡所形容的各式各樣植物,很容易出現在班級裡,孩子本來就是各式各樣。

Mrs. Spitzer’s Garden

Mrs. Spitzer’s Garden

各式各樣植物就像各式各樣的孩子,在老師的細心灌溉下長大。(圖/Mrs. Spitzer's Garden內頁)


在推廣閱讀的過程裡,我經常提醒讀者親子間「沒有條件的愛」,爸爸媽媽不要用「你如果不⋯⋯,我下次就不⋯⋯」來講條件恐嚇小孩,養成孩子什麼都要講條件;我們也希望老師和學生有「沒有利害關係的愛」,別因為這個孩子得獎或是成績好才喜歡他,他就是他自己。

作家派翠西亞.波拉蔻(Patricia Polacco, 1944-)因為小時候有閱讀障礙,在學習的路上有許多老師對她影響深遠,她的《謝謝您,福柯老師!》Thank You, Mr. Falker , 1998)、Mr. Lincoln's Way(2001)、The Junkyard Wonders(2010)、Mr. Wayne's Masterpiece(2014)、The Art of Miss Chew(2012)、An A from Miss Keller(2015)成為經典的敬師六重奏「A Sextet of Teachers From Patricia Polacco」。近來因為疫情線上上課,許多小學生、家長、老師們都特別忙碌,一來老師壓力大,又習慣性地趕進度,二來想要孩子「在家坐好,乖乖上課」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另外,家長需要在家工作的同時如何盯著孩子也成為兩難。停課不停學時,嚴重考驗家人的感情。

謝謝您,福柯老師!(精裝圓角)

謝謝您,福柯老師!(精裝圓角)

Thank You, Mr. Falker

Thank You, Mr. Falker

Mr. Lincoln’s Way

Mr. Lincoln's Way

The Junkyard Wonders

The Junkyard Wonders

Mr. Wayne’s Masterpiece

Mr. Wayne's Masterpiece

The Art of Miss Chew

The Art of Miss Chew

An a from Miss Keller

An a from Miss Keller

Patricia Polacco從小因為讀寫障礙,比一般學生需要更多時間完成考試,一位來自愛爾蘭的老師發現,只要多給一點時間,她就可以讀完考題並做答,通過考試。老師還介紹她到附近的高中上美術課。美術老師Miss Chew是華裔,她不會讀Tricia這個名字,唸成Teresa,並認為孩子們可以學得另一種語言:藝術語言。老師發現,Tricia能夠很自然的辨別「負空間」(negative space),因為這種識別圖像的能力,讓她閱讀時讀到的是字距與形狀,而非文字本身。後來許多研究指出,多數閱讀障礙的孩子就是如此。老師們因材施教的能力,讓Tricia在小小年紀就被發現天賦,並即早針對問題處理。我們可以想像,如果要求這樣的孩子與其他孩子齊頭式的教育,應該是個災難。長大後的Patricia Polacco就用The Art of Miss Chew 這本書向美術老師 Violet Chew 致敬。

整本書點出許多細節,譬如老師們的對峙、對兒童美育的詮釋、老師對特殊孩子的處理。Patricia Polacco的書向來自己畫,人物造型、表情寫真,角色之間的互動。她在鉛筆速寫線條上用麥克筆上色,她的麥克筆從粗到細,硬到軟,靈活應用,雖然乍看像水彩,不過在大面積上可以看到她重複的上色筆觸。

Patricia Polacco以The Art of Miss Chew致敬發現美術天份的美術老師。(圖/The Art of Miss Chew內頁)


閱讀問題解決了,漸入佳境,還有寫作課!

An A from Miss Keller 描繪一位對寫作要求極嚴格的老師,要孩子們寫作時盡量使用不同的字,而不是從頭到尾只用一個love來表達喜歡,比如可用滿意、心歡喜、豪不猶豫地愛上、無可取代⋯⋯都能代表很喜歡,並學著使用同義字字典(Thesaurus)。下筆前也要先決定敘述者是第一人稱或第三人稱?抒情還是敘事?如何讓讀者接收到筆者想傳達的感受。這當然需要練習,所以老師Miss Keller要同學們先寫一篇,接下來的作業還有採訪紀實,一步一步進行,寫了要改,改了再寫,同時豐富字彙。這位嚴格的老師被稱為Killer Keller(殺手老師),因為作業寫得不夠好,老師絕不輕易放行。

有一次Tricia在訪問鄰居時,從鄰居伯伯口中得知,冷面的Keller老師不但能教出優秀學生,也非常熱心愛護學生。她曾為了一位得到芝加哥大學入學許可卻無力繳學費的學生發起募款,當年這個孩子因此入學、成為著名記者、後來獲得普立茲獎。原來這小鎮的風雲人物就是這位鄰居伯伯的孩子。有一天,鄰居伯伯因為心肌梗塞驟逝,這篇訪問在女孩充滿感觸的夜晚完成,成為一篇誠摯感人的訃聞,也例外的得到Miss Keller評分為A。


Miss Keller是極嚴格的老師,但其實非常愛護學生。(圖/An A from Miss Keller 內頁)


Patricia Polacco的每個故事總是真實又感人,讀者應該每一本都讀的。為什麼她的一本繪本可以容下這麼多內容?她是一位將繪本做到滿滿40頁,內文字數多超過一千字的創作者,才不理會什麼繪本創作潛規則,因為她有好的編輯和廣大的讀者,即使書多到記不得是哪位先生、哪位同學,但每一本都如同以螢光筆畫出來的人生筆記。這六本致敬老師的繪本,用來感謝老師、提醒老師、安慰老師、鼓勵老師,尤其在對未來更加未知的現在,也許趁這種非常時期,我們可以試著重新審視教育的觀點。調整進度,在意學習的態度,永續長遠的深度,培養具品德的風度。這些孩子們的「度」與師長們的「DO」習習相關。

篇幅已經很長了,但The Junkyard Wonders 是我覺得一定要讀的!Patricia在暑假時到密西根州父親家和奶奶一起過夏天,開學時表示不想要回加州的母親家,所以父母親協議後讓她留下來,開學的第一天,她被分到一班被稱為「垃圾堆」(Junkyard)的教室,這裡有各種同學:有快速長高的、妥瑞症的、糖尿病的、還有喜歡跳芭蕾的男孩、不說話的⋯⋯老師一進教室,也沒和大家打招呼,拿著厚重的一本書讀了一段:

Genius is neither learned nor acquired.
It is knowing without experience.
It is risking without fear of failure.
It is perception without touch.
It is understanding without research.
It is certainty without proof. …

老師自我介紹之後,要孩子們將這些句子寫下來,回家貼在鏡子上,每天讀,並牢牢記住,提醒自己就是有這樣的能力。

進入特殊班的女孩認識了各種特殊情況的朋友,並遇上讓孩子適才成長的老師。(圖/The Junkyard Wonders 內頁)


老師幫學生分組的方式也很特別,第二天,她帶來很多試管,裡面裝著不同味道的液體,有檸檬、肉桂⋯⋯,每個孩子塗一點點在手腕上,接著,和班上同學互相嗅聞,找到同樣味道的夥伴。這一組同學都是香草,有愛跳舞的、不說話的、長太高的、有時發出奇特聲響的,後來他們成了一輩子的好朋友。身為特殊的孩子,經常在學校受排擠,生活並不容易,往往需要仰賴老師的調解與保護,堅強其心智。有個晚上老師帶他們用望遠鏡看土星,也有不同的家長帶他們在稻草堆裡玩,或讓他們盡情畫圖。還有一天老師帶著他們去真正的垃圾場找材料,做他們的新發明。當然有快樂的時光也有悲傷的,他們經歷了快老症同學的逝世,就在用垃圾場撿回的材料做飛機紀念他時,不說話的女孩突然說話了。

他們長大後各有各的成就,不論是織品設計師、太空站工程師、芭蕾舞劇場的藝術總監,還有繪本作家。各在自己的崗位上努力工作。在他們心裡最深的溫暖是老師的信任,她相信每個孩子都能適才成長,才能完成「垃圾奇蹟」。此時,我也想起那位在青少年時一直告訴我「妳可以」的老師。

\\Patricia Polacco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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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作家、繪本評論人。「在地合作社The PlayGrounD」工作室負責人。因為陪伴孩子閱讀,而與繪本結緣,從繪本中學到各種知識,也呼應生活經歷到各種繪本裡。她將手中的繪本變成百科,致力推廣繪本閱讀,籌組讀書會、撰寫專欄、策劃展覽與講座、聯繫國際交流、推動國內繪本創作者接軌國際,從事所有繪本相關活動。曾任金鼎獎、台北市圖好書大家讀、書展基金會書展大獎評審,亞洲Scholastic Picture Book Award主審。2017年由Scholastic Asia贈予繪本大使榮譽。
著有《與圖畫書創作者有約》《動物們的讀書會: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童書遊歷:跨越時間與國界的繪本行旅》《是真的嗎?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2》《什麼這麼好笑?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3》《賴嘉綾的繪本報一報》《懂得欣賞,是件快樂的事!》《神奇的32頁:探訪世界繪本名家創作祕辛》等書,最新作品為《動物們的讀書會II: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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