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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觀察家,向看似平淡無奇的日常題材致敬!──讀繪本《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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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我十分享受當乘客,若能靠窗而坐,觀賞沿路風景更是莫大的樂趣。有時候覺得沒有比搭車更划算的事了,能夠名正言順地休息卻在前進,坐著什麼也不做就能到達目的地。由於速度與路況往往無法控制,有著暫時交出主權的輕鬆。即使趕時間的時候塞車,也能說服自己急也沒用,要趕也是下車之後的事,於是又能安然享受過程。因此看到《公車》這繪本,作者細膩地記錄坐車如此尋常而愉快的事情,便深感共鳴。

封面通常是書與讀者交流的第一步,而《公車》的書盒設計更提供了多一重感受。從書盒抽出書本時,車窗後的乘客逐一現身,這動作預告著:現在我們來退下外殼,一同進入公車的內容──乘客與旅途上的思緒。

\\從書盒抽出書本時,車窗後的乘客逐一現身(0'13"處)//


旅程從候車開始,車站裡大家目光一致遙望另一邊的大片空白,當公車靠站,人們紛紛起來列隊,畫面呈現出候車乘客的心情──期待、耐心、有點焦急和準備就緒。當我們俯瞰井然的道路和車頂,物件與人,人們上下車發揮陌生人之間的默契,以抽離的視角觀察城市人的動態,群眾總是依循某種神祕秩序像昆蟲般遊走。

日復一日的事情我們可以想也不想,可是仔細想便會感觸當中的奇妙。人們走進車廂的對頁說:原本是各自走各自的路,後來都踏上了同一條道路。換成一句老話便是「百年修得同船渡」的感嘆。也讓我想起愛恩斯坦的名句:有兩種看待生活的方式:世上沒有奇蹟,或一切都是奇蹟。(註)

作者說:車窗外的世界依舊如初,每一瞬間卻格外新鮮我也認為同樣的景色,於行駛中的車廂來看,別有一份受限之中的趣味。公車慢駛或停頓時盡情飽覽,一旦發動或加速就只能捕捉瞬間的交錯,既有著把握機會的醒覺,也有隨遇而安的豁逹。

看著書中的街景,發現雖然是韓國的繪本,卻能意外地投入。也許因為同是亞洲臉孔,路人衣著平易近人,尤其是車上老婦洋蔥式的穿搭,紫紅配搭大地色系,腳上一雙好走路的軟鞋,一如台灣阿嬤的打扮。有一幕,車窗框起了淡橘紅的暮色,遠處高樓與前方的公園單車道,還有河流與橋,這溫柔寧靜的景緻,讓我想到台北從圓山到關渡一帶的日落風景。悠然想像作者沒有畫出的乘客,此刻一定也沐浴於金光。「河水 微風 時間 一切都在流逝」表達的除了車身和景物前進與後退,也包含回憶、思緒和情感的流動。

車上老婦的穿搭,一如台灣阿嬤的打扮。

把書中街景視作台灣的市區也不違和。河上紅橋也太像關渡橋。(圖/《公車》內頁)


作者的繪畫風格為繁囂的城市淨化與除噪,造型與線條整潔、中性、和諧且恬靜。大部分時候從車裡往外看,有時觀察車廂內部,偶爾以超然的視角遠看公車與環境的互動,節奏隨著文字與畫面停留或慢駛。很多人選擇從大自然找尋平靜,近年以此為題材的繪本也不少,然而《公車》則心平氣和地穿梭於都市,孤獨靜謐地欣賞城市之美。

車輛等紅燈的跨頁,行人各有所思地橫過馬路,夕照以及人車背光的色調處理得安靜柔美。我喜歡作者形容等候紅燈的心情,沒有受阻的不耐,再前行也不只是疲累的繼續;停頓或起步,在她筆下都是值得好好把握的良機。接著看到樓房輪廓和屋頂上小小的人、露台伸懶腰的女子、人行天橋上歸家的上班族,走在新月下的人們有點疲累,卻瀰漫一日將盡的閒適。

等紅燈的跨頁,行人各有所思地橫過馬路,夕照以及人車背光的色調處理得安靜柔美。(圖/《公車》內頁)


內頁再次出現旁白時,天已全黑,堵塞滿版的車陣裡,灰色句子印在黑色車窗,低反差的字色像低語,讓人不其然更專注,預感將要聽到更深入的事情。入夜後,大廈剪影布滿散發暖光的格子,窗內有人結伴,有人獨處,各有自己的生活故事。作者似乎借用「光芒」表達每個人的生活意義與期望。每個窗戶綻放的光,比照夜幕上的星星,喻意城市裡每一個平凡的人,就如天上點點繁星,各自閃耀自身小小的光芒。

最後留在車廂的女子似乎便是主角,她望著星空自問:「我也會如此閃躍嗎?」女子下車離開漆黑裡的候車亭,這時地平線已悄然消失,繼續前進的公車彷如駛向銀河。

堵塞滿版的車陣裡,灰色句子印在黑色車窗,低反差的字色像低語。(圖/《公車》內頁)

最後留在車廂的女子望著星空自問:「我也會如此閃躍嗎?」(圖/《公車》內頁)

女子下車後,繼續前進的公車彷如駛向銀河。(圖/《公車》內頁)


平凡的人、平凡的事也能散發暖意和光芒。公車之旅一路從白天的都市實景駛進星空;由日常風景延伸至內心的期盼。作者顯然對公車感情深厚,才會以她的首部作品向這看似平淡無奇的題材致敬。《公車》很適合給同樣細膩地觀察城市與路人,會被平凡旅程感動和啟發的朋友。

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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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原文「There are two ways to live your life. One is as though nothing is a miracle. The other is as though everything is a mira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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