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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樣一個高中生該讀些什麼✈】瘋狂闇夜的人權噩夢——《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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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長夢多》由〈昨日之夢〉〈審判〉〈蟲〉〈重新作人〉〈治癒〉五個篇章構成 (圖片提供│黑眼睛文化 )《夜長夢多》由五個篇章構成,此幅為〈重新作人〉 Croter作品。(內頁提供│黑眼睛文化 、慢工文化)


文/賴柔蒨│黑眼睛文化特約編輯


《夜長夢多》是一本以人權為題旨的漫畫,內容依序為:〈昨日之夢〉〈審判〉〈蟲〉〈重新作人〉〈治癒〉五個篇章,分別由:日安焦慮、曾耀慶、A Ray、Croter、陳澈所作。製作背景源自黑眼睛跨劇團《夜長夢多:異境重返之求生計畫》,劇作融合沉浸式劇場與VR技術,賦予觀眾身歷其境之感,體驗身為政治受難者的恐懼。劇場落幕後,劇團將人權思辨延伸到紙本書籍,由黑眼睛文化和慢工文化共同出版,以圖像重新詮釋,設定「夢境」為概念邀請這五位創作者參與。他們以截然不同,各自強烈的畫風描繪「人失去自由的經驗」。五篇故事灰暗、無助、暴力、絕望,一點希望也不給,將讀者推向一個噩夢深淵,直直下墜。

來回虛構與現實的夢境

(內頁提供│黑眼睛文化 )(內頁提供│黑眼睛文化 、慢工文化)

這場闇夜夢魘從魯迅詩作〈夢〉開始。

寫於1918年,〈夢〉和〈狂人日記〉同時發表,處在當時新舊交接的民初中國,魯迅經常執筆批判封建、禮教等守舊主張,他寫道:「前夢才擠卻大前夢時,後夢又趕走了前夢。去的前夢黑如墨,在的後夢墨一般黑」。當你以為噩夢結束後迎來的必是一場美夢,才發現原來全是烏鴉一般黑。節錄此詩為《夜長夢多》的楔子,為這趟閱讀旅程定下基調。

首篇是日安焦慮筆下的高科技極權時代,擁有「夢境共享技術」,所有創作於自由舊時代的歌曲、電影等作品,在現實都屬違禁品,只能潛入夢裡偷偷享用。曾耀慶描繪一個只有上層統治者才是「大人」的世界,「這是你的身體嗎?」「這是你的腳嗎?」一連串荒謬的審訊內容,在極權規範下竟顯得理所當然。A Ray、Croter皆交出無對白的純圖像敘事。A Ray的恐怖漫畫讓人聯想到「人如螻蟻,命如草芥」,而施暴者猙獰的嘴臉對當代的我們來說,其實並不陌生。Croter則呈現人承受一連串逼供、刑求、脅迫後,自我與主體性一寸一寸崩解,乃至那麼樣的渺小。陳澈創造一個由血肉屍骨搭建而成的社會,人是一枚小螺絲釘,使用年限由上層者說了算。

每篇漫畫前都配有一張攝影相片,是攝影師陳藝堂閱讀完稿後的創作,畫面是故事場景的再現或象徵物的指涉;譬如一間有黑膠與唱盤的房間,一處保有獨裁者雕像的廢墟等,將讀者從漫畫情境拉回到現實。全書以黑白為主調,部分紅色用於象徵物和背景,部分灰色在印刷時以銀取代,內頁選用三種不同紙質,在在為達氛圍和細節的完整呈現。

最後由安娜・阿赫瑪托娃(Anna Akhmatova)〈沒有英雄人物的敘事詩三部曲〉詩作的一小段作結:「到那時,離我而去的影子/在雷雨之後,會捧給我/一抱含露的丁香花。」俄國詩人阿赫瑪托娃活躍於20世紀前半,她和家人不斷遭受蘇聯政權迫害,然而詩人沒有逃亡海外,而是選擇和人民站在一起承受家鄉土地上的血淚。這首俄羅斯史詩是她晚期代表作,以20年的時間撰寫修改,逝世後發表。

 

夜長夢多

夜長夢多

你以為的幻象其實是日常

 本書作品各自獨立,卻有共通的徒勞與無解,是一種愈嚼愈濃的恐懼。圖像敘事裡藏有許多象徵意涵,呈現在威權體制下,「思想」是危險的,人再怎麼逃逸、辯解依然被體制的僵化無理性宰制。象徵死亡的「鳥嘴醫生」不約而同出現在二篇作品中,代表某種應為正義、實則相反的人物;前後呼應的「國歌」是否意味者這一切僅是夢境裡的虛假幻象?漫畫與攝影的編排欲帶來閱讀上的虛實交錯之感,然而事實上,這些所謂「虛構」的故事,不也正是另一個時間或空間的寫實白描?你以為的幻象其實是日常。中文書名「夜長夢多」,英文書名取自費茲傑羅〈Tender is the Night〉,轉化為「Lunatic is the Night」,然而闔上書頁,我們終於從這瘋狂闇夜中醒來了嗎?

《夜長夢多》限量版以束帶將書綑綁。束帶是這幾年警方經常用於逮捕民眾的工具,象徵國家暴力。剪開束帶,理應完好無缺的書封,因束帶壓迫而生出凹陷壓痕,就好像曾被束帶綑縛的肉體,勒痕或許會消失,但創傷記憶卻就此扎根。凝望身處的現下,威權仍在,對人權的剝削、戕害並未在現世消失。《夜長夢多》好比這片土地的創傷記憶,人們唯有正視這些傷痛,才有避免歷史重複自身的可能。

日安焦慮筆下的高科技極權時代,擁有「夢境共享技術」,所有創作於自由舊時代的歌曲、電影等作品,在現實都屬違禁品,只能潛入夢裡偷偷享用。(內頁提供│黑眼睛文化 )日安焦慮筆下的高科技極權時代,擁有「夢境共享技術」,自由舊時代的歌曲、電影等作品,在現實都屬違禁品,只能潛入夢裡偷偷享用。
(內頁提供│黑眼睛文化、慢工文化 )



曾耀慶描繪一連串荒謬的審訊內容:「這是你的身體嗎?」「這是你的腳嗎?」在極權規範下竟顯得理所當然。(內頁提供│黑眼睛文化 )曾耀慶描繪一連串荒謬的審訊:「這是你的身體嗎?」「這是你的腳嗎?」在極權規範下竟顯得理所當然。(內頁提供│黑眼睛文化、慢工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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