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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出租店24H】EP14《1122》:出軌才有救?罪惡感這種東西,丟到海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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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未有中文版)

常常我想,是這些漫畫收留我,
是這些心愛的少女們陪伴我度過困惑的人生,
讓人在現實裡有一個能鑽進去的、黑暗而安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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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出租店24H|EP14
《1122》

一個常見的道德難題:某對結婚多年的夫妻,工作順遂、生活美滿,一切都合就是床上有點不協調,這常見。一方興致勃勃,一方只覺睏累,這也常見,「都是家人了,不做也可以吧。」面對拋下這句話(然後轉頭就睡)的妻子,身為丈夫,此時或許有幾個選擇,一、忍耐,二、自己來,三、去外面找另一個「不是家人」的人來做。

怎麼想都不會選擇三吧——好的至少,不會光明正大的選吧。但如果真這樣做了呢?這是渡辺ペコ充滿成人感的漫畫《1122》,相原二也和一子這對夫妻同屬三十世代,結婚七年沒有小孩,平日各自工作,回家無話不談,到溫泉旅館慶祝結婚紀念日。乍看是無可挑剔的夫妻關係了,但每個月的「那一天」,丈夫二也會稍作打扮,穿上中意的西裝,出門前向妻子開心道別,全身飄散粉紅色的戀愛氣息,「這週四是在外留宿日。老公今晚要跟情人一起過。」一子的獨白像未爆彈,開關在自己心底。但這並非偷情,而是經過夫妻的認可;自認性冷淡的一子,同意讓二也在外頭擁有戀愛對象,連約會時間都毫不隱瞞。讓我們回到書名《1122》(いいふうふ)吧,日語諧音意指「模範夫妻」,放在這裡不無諷刺意味,在漫畫開頭所呈現,兩人親密完整的生活,那所謂「完美婚姻」的樣貌,建立在公認出軌這件事情上。

丈夫穿上喜歡的外套,跟妻子說今晚不回來,出門去見外遇對象。(圖/《1122》第1集預覽

 

孩子們的遊戲1-10及番外篇(套書)《其實並不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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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內生活,婚外戀愛,夫妻之間所建立新的「契約」,可能嗎?所謂「契約婚姻」我們看得多了,大受歡迎的《月薪嬌妻》便是一例。假戲是用來真做的,契約是用來撕毀的,當初談妥的如今都不算數,你以為的最好別再以為了。這就是人類的心。同樣是外遇,相較於所有人都很有病的《其實並不在乎你》,這部《1122》裡的人們相對普通許多,普通生活著,普通的愛與妒恨,當然,也就普通的受著苦。隨著漫畫情節推進,會發現二也的出軌並不僅是貪戀性愛,而是感覺不被重視,心懷一顆男人不願說出口的玻璃心;而以「外遇是為了共築兩人未來」自我安慰的一子,與其說是萌生嫉妒,不如說是感到存在危機而焦急,更害怕自己逐漸失去性慾的身體,是否不再像個女人?拉不下臉道歉的她,強撐著面子,不斷向丈夫叨念家庭責任,甚至為此買了情趣內衣,試圖以性愛重建關係,卻換來二也禮貌地回應,「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妳知道的不是嗎?」

不是一時激情,而是認真的相愛。和有夫之婦美月談戀愛的二也,固定約會上床,一起上插花課,還帶她的小孩出去玩,心裡念想著的都是她,乍看和一般情侶無異;美月和丈夫同樣床事不睦,又備受育兒婆媳問題困擾,是典型被婚姻壓迫的女子,婚外情成為她生活裡唯一快樂的事。雙方除了性的歡愉外,更在對方身上獲得了被愛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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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是真愛嗎?是如日劇《晝顏》或渡邊淳一小說《失樂園》般相見恨晚的真愛嗎?若從道德層面來看,大概會建議他們趕快各自離一離好過吧。有這麼容易就好了。光看前頭敘述,恐怕早被讀者貼上「渣男」標籤的二也,卻仍是個好丈夫無誤。他支持著一子的接案工作,安排家裡大小瑣事,甚至擔任了母女衝突時的防波堤,並未因這婚外情而有一絲絲動搖。相較於焦急的一子,他可能是最遵守遊戲規則的人了。但這或許與實際上的「好」無關,而是現實使然。二也並非少女漫畫裡典型的酷帥男性形象,而更接近時下流行的草食男,他對升遷毫不積極,比起工作更期望當家庭主夫,溫柔卻也軟弱,因軟弱而向外發展,卻也因軟弱而停留在原地,不願做出選擇,也或者,這愛並不值得讓他選擇。

或許要問,那口口聲聲的愛呢?當然是愛的,然而那也僅止於認真的愛了,沒有其他。第三者終究是愛的顯影劑,以背叛的形式,毫無偏差的擊中兩人關係的痛處,逼得你不得不注視自己所匱乏的。這背叛當然讓人快樂、依賴,讓人發現自己還可以愛,還可以活,救生圈往水面上托一點,還能多呼吸一點新鮮空氣。那可能是填補內心缺口的岩石,但終究不是洞穴本身。《1122》以外遇始,並不批判,而是忠實地呈現了愛情乃至婚姻的種種樣貌。

當然,人生沒這麼好混。陷得越來越深的美月,終於對二也做出了激烈的行為。想奪回性慾的一子,為了獲得性愛上的滿足。決心挑戰女性專用的風俗店,這裡頭當然有些顛覆意味在,男人可以為了追求心動而去談戀愛,女人也能因生理需求而付錢打一砲。以讀者來說,或許可視為這對夫妻「兩不相欠」了吧。雖說在這個點上計較何謂公平簡直荒謬,但一子的確從中得到了撫慰。至於罪惡感什麼的,就通通扔到海裡去吧。別說誰虧欠誰,都只是不得不的生存之道罷了。這裡頭所有人都有難處,但誰又值得同情呢。

丈夫另有戀人,妻子則從風俗店得到慰藉,別說誰虧欠誰,都只是不得不的生存之道罷了。(圖/《1122》第4集封面)


在渡辺ペコ的漫畫裡,沒有激情,沒有真愛,更沒有奮不顧身,有的只是現實。她的另一部作品《にこたま》(暫譯:二子多磨)描繪了一對愛情長跑多年,即將面對婚姻關卡的情侶,男方不小心和別人有了孩子,女方卻發現自己因故不能生育了。乍看之下又是另一個三角關係的修羅場,卻是女性跟自我身體意識的大鬥法,該原諒嗎。新的人會更好嗎?當自己的身體不再完整,能忍受別人懷了他的孩子嗎?拉來扯去,全是不清爽的煩躁線頭。這種專屬於大人世界的進退不得,真正是成年限定了。多數少女漫畫可以化括為一句話「你/妳愛我嗎?」但渡辺ペコ要說的卻是「愛又怎麼樣呢——」愛可以暢通無阻,橫掃我們之間所有困難嗎?既然無法,那就算了。誰跟誰在一起,最終的選擇或許也不見得是愛——但總是要生活下去的吧。那麼,既是大人了,就無所謂遺憾,更別提同情。



 

《1122》5

《1122》(いいふうふ)

生於北海道的漫畫家渡辺ペコ(Peko,就是牛奶妹的那個Peko),以描繪無性夫妻的《1122》入圍「2019年漫畫大賞」,目前仍在連載中。此作品因觸及不倫、婚外戀許可制度等熱門主題,反映社會現況,更對婚姻本身提出了尖銳的質問,在日本逐漸火紅。活躍於青年及少女雜誌的她,曾替日本小說《蛇信與舌環》《昨日的咖哩,明日的麵包》繪製漫畫版,畫風洗鍊成熟,擅長描繪人纖細敏銳的心理,雖以男女情愛為題材卻不浪漫,反倒充滿現實苦悶,筆下的女主角也多帶著冷調性格,相當特別。只可惜作品不多也暫無台譯,算是冷門小品,但其踩踏人性痛腳的核心,絲毫不遜於文學。



作者簡介

神小風,一九八四年生。著有小說《少女核》、散文集《百分之九十八的平庸少女等書,編有電影劇本〈相愛的七種設計〉。現任職於《聯合文學》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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