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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家燈火的寫作者──二月選書《我和我追逐的垃圾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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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追逐的垃圾車

我和我追逐的垃圾車

「子凡是萬家燈火之中的寫作者。萬家燈火之中有過她的戰場,她實際上是不斷地在那裡與人與物相接,所以才會有相反的跨年願望。她在萬家燈火之中受過磨難,也在其中馴服萬物,且不時抬眼,望見這世俗世界的神聖性。」這段張惠菁的序言,貼切描述謝子凡的書寫特質。散文向來直抒社會和個人現狀,不同以往的是,鮮少有散文真實描繪職場戰爭中新人的無力感,轉播上班族狼狽萬狀的生存實況,那是一幕接著一幕我們身邊每日搬演的城市風景。

第一幕,如〈摩托城〉所述,一日起始,我們就是在烏煙瘴氣的車流與人間打拚的機車騎士:「網路上流傳著一張著名的照片:臺北橋上,熱氣蒸騰,摩托車塞滿了每一個空隙,無法看見路面,騎士們緊握著把手蓄勢待發,感覺下一秒鐘,這片摩托車海就要奔流著吞沒攝影者了。那張照片被引用時,通常都搭配著『臺北摩托車密度名列前茅!空汙肇因之一』,或是『機車瀑布如洩洪,外國遊客嚇傻』之類的標題。但我看那張照片時總覺得非常懷念又肅然起敬。路上那每一臺車,都是各色燃著熊熊焰光的風火輪,上面乘載的都是一個個願剔骨剮肉、在這城拚搏的哪吒三太子啊。」我們騎車上工,在月底精算每一塊銅板,吃便利商店解決一餐,支付一張張的帳單,省吃儉用勉強應付開銷,風馳電掣地追逐夢想與幸福。

第二幕,〈廁所〉寫道:「在綿延不絕的動腦會議中,在不知如何下手的標題和內文之間,反覆推敲仍然無法捉摸的客戶信件裡,我們每個人都被糾纏在其中,無法抽身。唯有廁所,象徵自由,可以正大光明地不回應一切要求。」編輯和廣告人的遭遇雷同,我也時常反芻主管和作家的「指導」,每個月文案被總編批改退稿N次,宛如月月不順的生理疼痛,面對作文邏輯錯誤百出的批評聲浪,懷疑自己是否中文程度要打掉重練?每次眼眶泛紅、羞憤欲死的當下,我也曾遁入廁門去自我隔離,所以我跟作者一樣鄭重推薦,一間讓人放鬆的廁所,能為生產力及職涯帶來莫大的幫助。

謝子凡不僅解鎖都市場景的救贖作用,更精心安排全書的篇章順序,讓我們從燙的、冷的、暗的人生故事,最後走向光亮的所在。所以一開始讀起來好像有點陰冷黑暗,像逐漸黯淡的天色中的辦公大樓,然後再一盞一盞點亮燈火,讓我們看見那些隱藏在生活的垃圾、生命的黑洞裡的日常微光。


張晶惠
九歌出版社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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