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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世芳

【週一│歌物件】馬世芳:漂亮音樂醜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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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其實早有許多「史上最醜唱片封面」的選拔活動,以「Worst album covers」作關鍵詞搜尋一下,即可發現許多令人歎為觀止的作品,足以讓你對人類文明感到絕望。其中有些屬於某種特定時代的「潮」,如今顯得愚不可及(例如這個),有些是失誤的幽默(例如這個),有些是純粹「素人式」、毫無「設計自覺」的災難(例如這個)有些則是完完全全的莫名其妙(例如這個)……,這類「醜封面」專輯,大多早已絕版,也沒太多人打算真的去找來聽。彷彿它們如今仍然被歷史記得的唯一理由,就是那幀令人難忘的封面。但是,樂史上多得是音樂極厲害,然而封面奇醜的作品。那是樂迷心中永遠的遺憾──每當樂聲催人淚下,你一轉頭瞄見那封面,仍不免心生恨意。這些封面告訴我們:偉大的音樂人,視覺品味未必同樣高明。

讓我們看看幾幀音樂真正偉大,卻被封面糟蹋了的唱片吧。它們實在配不上裡面埋藏的美好音樂,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The Beach Boys / Pet Sounds (1966)

歌物件-醜封面-Pet Sounds (1966)
Pet Sounds (1966)

這張唱片屢被譽為流行音樂史的顛峰經典,沒有任何指南敢給它低於滿分的評價。它的影響力是這樣巨大,我們甚至看到許多後生的作品,連封面設計都刻意向它致敬(你一定在別處見過類似這綠底黃白字的版型配置),這幀封面,也已成為億萬樂迷記憶的一部分了。

但是說真的:它好醜,好low,土到不行啊。

1965年2月15日,Beach Boys全團到聖地牙哥動物園去拍封面照,當時專輯名稱已經確定要叫「Pet Sounds」,意指專輯中的種種奇妙聲響,都是團長兼製作人兼作曲編曲人兼歌手Brian Wilson的「寵物」。他們想索性把這個雙關語玩到底,真的去找動物一起合照。於是,我們在這張佳美絕倫的唱片封面,看到的是樂團七手八腳餵羊的照片……

Pet Sounds或許不是Beach Boys歷年作品中最醜的唱片封面(單就唱片設計來說,他們實在大大落後大西洋對岸Beatles的品味),但就「包裝與內容的落差」而言,個人以為Pet Sounds之醜,放眼望去,應該是沒有對手的。

Beatles / Magical Mystery Tour (1967)


一張唱片,A面收有〈The Fool On The Hill〉〈I Am The Walrus〉,B面收有〈Strawberry Fields Forever〉〈Penny Lane〉和〈All You Need Is Love〉,見到這「神殿級」的曲目,哪個同行不會凜然立正?即使是英版雙EP只有六首歌的曲目陣容,也足以砸死無數才氣見絀的樂壇同行。

但是,但是,曾經給過我們《Rubber Soul》《Revolver》《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這些偉大封面的Beatles啊,為什麼這回竟然弄出這樣一個俗豔近乎無賴的設計?你們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白痴的動物裝造型(出自白爛的同名電視劇集)!過氣的爛字體(把歌目打在封面上這件事就已經不可原諒,你們從1963年第一張專輯之後就沒幹過這種事了,LP版還加上「內附24頁全彩圖冊」字樣)!惡劣如廉價聖誕燈的滿天星斗(讓我們甚至願意原諒同時代其他大量使用對比色的迷幻封面)!大顆紅橘網點繪出的毒氣雲霧!喔喔喔!

歌物件-醜封面-數字5371438
像不像數字5371438?如果是你,在那個年頭,你會撥這支電話嗎?

當年曾經轟傳Paul McCartney意外身亡,Beatles刻意隱瞞此事,卻偷偷在專輯設計裡埋藏相關「線索」。其中之一是:Magical Mystery Tour封面的BEATLES字樣暗藏一組電話號碼,你可以打到這支專線獲知Paul的死亡真相,獲邀到「魔幻神奇之旅島」一遊,甚至親自與身在冥界的Paul講上話(你到底得嗑多少LSD才會相信這種故事呢)。封面的BEATLES字樣上下顛倒著看貌似5371438,於是千萬歌迷撥打這支電話,害它的苦主,一位英國《衛報》的記者,接電話接到手軟,人人都在逼問他怎樣和死去的Paul聯絡……

或許Beatles自己也覺得這封面不大像話,次年的《White Album》設計,他們反其道而行,聘請普普藝術大師Richard Hamilton做出了唱片史上最酷的封面,總算挽回了一點面子。那當然就不在本文討論範圍了。

「漂亮音樂醜封面」的例子當然還有,Beatles的宿敵Rolling Stones也有令我心痛的醜封面,下星期繼續講。

〔延伸閱讀〕
●漂亮音樂醜封面再訪

昨日書
 
馬世芳
廣播人,文字工作者。著有散文輯《
地下鄉愁藍調》、《昨日書》,編輯統籌《永遠的未央歌:現代民歌 / 校園歌曲20年紀念冊》、《台灣流行音樂200最佳專輯》等書,與友人合著《在台北生存的100個理由》,合譯《藍儂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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