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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一個世俗眼中的「壞女人」是否也有當「好媽媽」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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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嚴

讀過許多動人的小說,有些故事它或許沒有高潮迭起、峰迴路轉的情節,卻真切、踏實地直達人的內心深處,《愛與其他不可能的追求》就是有這樣的力量。作者以一種細膩、誠實的筆觸,讓主角娓娓道來她的心路歷程,關於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以及在經歷這些事之後她想法與心境上的轉變。作者有一支動人的筆,可以讓讀者情不自禁一路跟隨下去,我幾乎是讀完第一個章節就喜歡了上這本書。

它描述的是一個「第三者」、「壞媽媽」與她繼子之間的故事。主人翁艾蜜莉亞,幾乎可以說是世俗眼中「壞女人」的標
準樣貌,她愛上了有婦之夫傑克,介入了別人的家庭,用強烈的愛引誘他,最後也如她所願,傑克和前妻分居、離婚、與她重組新的家庭。她使得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必須接受父母離異,和另一個女人搶走他父親、霸佔了他的家,進而成為他新媽媽這個事實。

艾蜜莉亞深愛著傑克,認為他們的愛神聖且天定,她不覺得自己犯了什麼過錯,單純地以為她愛傑克,同樣也可以愛著他的孩子。然而,當她開始試著與威廉相處時,卻發現這個早熟的孩子竟成為她生命裡的一場可怕災難。或許更明確的說,他們對彼此而言,都是一場災難。

艾蜜莉亞對待威廉的方式是如此笨拙,在她還沒有學會當媽媽之前就已經成了媽媽。她和傑克婚後也曾經有過小孩,然而這個小女兒在出生沒多久就猝死了。為此她傷心欲絕,她看著威廉總會想起她早夭的孩子。威廉聰明早熟,常對她的笨拙行為冷眼嘲弄,也似乎對他死去的妹妹毫無感覺,甚至可以冷靜地建議她賣掉所有已用不到的嬰兒用品。艾蜜莉亞發現自己一點也無法去愛威廉,害怕與他相處,更把他當成一個礙眼的存在。雖然她不曾想過要去傷害威廉,但她的漠不關心也讓傑克和其前妻對此埋怨不已。

作者描寫繼母與繼子之間的關係極其細膩,例如書中一段,描寫艾蜜莉亞在接送威廉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她忘了帶傘,也招不到計程車,只能帶著小威廉在路上一邊淋雨一邊猶豫著是要繼續招車還是去搭巴士。這時她不禁想著,如果威廉因此感冒生了重病,傑克會如何傷心,她的前妻會如何抱著她的前夫痛哭?他們彼此尋求慰藉,相互責怪自己為什麼不好好保護孩子和婚姻,等到威廉病癒,他們很可能會重新對自己的婚姻許下承諾……很顯然地,艾蜜莉亞那一刻所想的,並不是擔心威廉的健康,而是威廉生病這件事將會使她和傑克之間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她不想失去傑克,不希望他們破鏡重圓,因此,她不能讓威廉生病。但同時也忍不住去想,如果此時淋雨的是她親生孩子又會是怎樣?細膩的獨白完全道出了身為繼母的心思。
以愛為名,她看不見她所造成的傷害;以悲傷為藉口,她封閉在自己的情緒中,拒絕敞開心胸,也拒絕別人釋出的善意。然而逃避現實終究會遭受現實的反撲,當她發現所有的「愛」、「悲傷」都不過是自己自私的表現,她也因此而陷入更大的困境中,然而最後解救她的,竟是那個曾經令她恐懼、令她厭惡、令她不知所措的繼子威廉。她原本視為絆腳石的,卻成為她生命裡的恩典。

在經歷了一次次的矛盾與衝突,她漸漸發現威廉並非只會用他的早熟來嘲笑她的無知,並非單純地以使她發窘為樂,威廉同樣也用成熟的心智來觀察、理解她,甚至更能看出她的悲傷與無助。她或許沒有意識到,她其實早已放棄用「母親」的角度去看待威廉,而是以一種更像是朋友的方式去相處。她帶他去公園探險,他們共同擁有不能讓威廉父母知道的小秘密。在不知不覺中,從非不得已的「必須相處」,到自然而然地相處;從彼此互看不順眼,到覺得對方也有可愛的一面。儘管他們在言語上仍然不肯讓步,但情感上早已越來越親近。

雖然小說畢竟是小說,作者可以給它一個Happy Ending,現實世界的情況也許更糟,彼此所需要磨合的時間或許更久。然而,透過這樣一個故事,可以誠實地表明一個女人的內心世界,所謂的母愛其實沒這麼偉大,身為女人、媽媽也都有他們自私可憎的一面,但因為選擇坦然以對,所以讓我們感受到人與人相處之間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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