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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島嶼寫作II │周易正讀西西】如何閱讀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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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的書,將左右一個人的命運與現在。

【他們在島嶼寫作二】他們的文學時代:新世代創作者眼中的大師

【他們在島嶼寫作二】他們的文學時代:新世代創作者眼中的大師

所以必須更主動地思量,塵封已久的心,願意與誰深談敞開。

七位才華洋溢的創作者,挑選出七位島嶼上寫作的文學大師。
這些在他們心中經歷時間挑戰的大師,有文化氣味、有歷史繼承、有故事的日積月累,有革新的前衛。

經典並不遠,聽他們分享被觸及靈魂的時刻,激動找紙的路上,斷續寫下卻深刻的句子。

在資訊氾濫的洶湧裡,換下庸碌的過去。
讓真正能豐潤生命前進的創作,成為呼吸,成為未來。


文/周易正(行人文化實驗室總編輯)

如何閱讀西西


我的朋友說,她一定是喜歡《楚辭》吧,所以才叫西西(滄浪之水清「西」,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西」,可以濯吾足。)我說,是啊,西西從旅行、閱讀、看電影採集了各式各樣的故事,從法國新浪潮、拉美爆炸文學到中國新時期小說,或者剪貼、或者改寫、或者編選,讓我們見到不同的故事與形式,那種閱讀的經驗是不是就像當初第一次讀《楚辭》呢。

我的朋友說,她一定是很喜歡笑,所以才叫作西西(成了年的栗葉,向西風抱怨了一夜,紅著乾燥的臉兒,笑「西西」地辭了故枝。)我說,是吧,每次讀西西的作品總覺得在看似正經的背後,總有一個莫名的微笑在後頭,每篇奇異的主題或者奇妙的故事形式,都像是個惡作劇,有個人嘻嘻哈哈地想看我們閱讀時驚愕的反應。她會說「一枚白菜、一塊雞蛋、一隻蔥、一個胡椒粉【註】。她當作文老師不會出「我的志願」或者「開學的一天」這樣的題目,而是笑嘻嘻地說:讓我們來寫〈怎麼搭乘地鐵〉吧。

我的朋友說,她一定是喜歡加強語氣吧,所以才叫西西(神經「西西」、可憐「西西」、緊張「西西」)。我說,是嗎?所以她喜歡把各種情緒推到極致嗎?似乎也沒有,相對極端,她似乎更愛收斂。我的朋友接著說,那她一定喜歡注意各種細膩聲音與事物吧,所以才叫西西(我想離開,卻又被「西西」窣窣的一些聲音喚住。)朋友說,或者她一定喜歡Sissy?喜歡倒錯玩耍的事物?

我的另一位朋友說,你們全都弄錯了,西西是香港人,在廣東話裡頭,「兮」、「嘻」與「西」的發音是不同的,所以問題應該是,她是不是喜歡密西西比河?陝西西安?或者是西西里島?

我說,1989的香港年鑑說了西西是台灣作家。難道我不能說台灣的西西、香港的余光中、中國的馬奎斯、日本的張承志、德國的村上春樹嗎?西西說,西西這個筆名的由來是穿著裙子的小女孩在跳房子。難道我不能說,西西跳的是電腦鍵盤?跳房子只有九個格子,對西西來說一定是不夠的,難道不能給她一個七十八鍵的鍵盤盡情跳耀?

朋友說,西西早就跳離格子了,從《宇宙奇趣補遺》開始,她就開始畫圖配字,右手失靈後,便開始縫熊織猴,從2D進入3D。我的朋友說,所以西西成了兀兀,開始另外一段故事了? 她一定是喜歡《六祖壇經》的「兀兀不修善,騰騰不造惡」?或者是豬熊弦一郎《物物》

【編註】「一枚白菜、一塊雞蛋、一隻蔥、一個胡椒粉」出自西西詩作〈可不可以說〉

  關於西西  
原名張彥,廣東中山人,1938 年生於上海,1950 年定居香港。香港葛量洪教育學院畢業,曾任教職,為香港《素葉文學》同人。

1983 年,《聯合報》副刊發表她的〈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正式開始了與台灣的文學緣。其著作極豐,包括詩集、散文、長短篇小說等近三十種,形式及內容不斷創新,影響深遠。


《他們在島嶼寫作II》劇照:西西《他們在島嶼寫作II》劇照:西西



  西西作品精選  
1.《我城》1999年,臺北:洪範
本書為長篇小說,共十七節,最初在《香港快報》以一天一千字連載並由作者自行畫插圖。主要由青年阿果的視角去描述,寫作野心甚大,以冷靜筆調敘寫我城之魔幻寫實:當電視報導石油枯竭水庫乾涸時,我城正辦煙花大會;現實與現實對比成荒唐。小說結尾,一根電話線讓未來與現在交錯,面對現實的冷硬之牆,阿果的樂觀暗示著作者刻意為之的希望。

2.《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1984年,臺北:洪範
本書共收錄作者1976-1982年創作的十六篇短篇小說,為最早在台灣問世之作品。〈玻璃鞋〉與〈抽屜〉篇幅短小,風格獨特;前者暗示香港是個不相信童話之所在;後者則是隱喻住在抽屜裡面,身分與喜怒哀樂都關在抽屜裡;壓卷作品〈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與〈感冒〉像雙生兒彼此對望,女主角一未嫁一結婚,淡漠的語氣有極大悲哀:命運已無可改變,只有自己對自己的命運疏離。

3.《哀悼乳房》1992年,臺北:洪範
在作者提及的眾多書單中,蘇珊‧桑塔的《疾病隱喻》十分切題,本書寫作手法便是以各種方式為乳癌剝除隱喻,縝密書寫患病經過、病灶與術後心情、旁徵博引似乳癌/癌症百科,並耙梳古今疾病歷史,筆法理性感性交織,又時以後設角度跳出來與讀者對話,令人莞爾;哀悼乳房,揮別隱喻,盼望新生。

4.《白髮阿娥及其他》2006年,臺北:洪範
作者如是說:「我對讀者要求很高,如果你什麼都不懂你就看《白髮阿娥》吧。」但本書也沒有她說的那樣簡單,這是白髮阿娥的《班傑明的奇幻旅程》,她帶著新奇之眼觀看自己:歸信天主;發現自己的星座是天蠍;逛醫院自在如找到歸屬。阿果的我城到了阿娥白髮時是變了樣貌,但毋須過於焦慮。老,也可能彷如新生。

5.《縫熊志》2009年,臺北:洪範
作者說:「這是一本我最喜歡的書。」作者從2005年起在香港熊會主席陳清儀指導之下,開始縫熊。在「中國古代服飾熊」系列中有歷史深度,有熊創世,有熊熊熱情迸發:從黃帝、嫘祖到曹雪芹衣飾都考究;水滸的英雄有草莽氣;玄奘熊拘謹的臉和繁多道具暗示了苦行之旅。這無庸置疑的,是一本可愛之書。


我城 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 哀悼乳房 白髮阿娥及其他 縫熊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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