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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沙龍】王聰威:「中篇」的存在感──《冥土巡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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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土巡遊

冥土巡遊

鹿島田真希這個名字對台灣讀者來說很陌生,這本《冥土巡遊》雖然是芥川賞得獎作,不過再怎麼樣也不會暢銷。

所以,與其將這小說推薦給廣大讀者,其實我更想推薦給少數喜歡寫小說的人。習於寫小說的創作者,常常有一種無法量化的感覺,可以簡單地說:「像這樣的故事,大概寫到多少字左右就差不多了。」作家實際寫的時候無法欺騙自己,很容易感受到當中勉強的地方,其採用的形式與書寫長度,是否能符合內容或題材的需求,會不會像是穿了肩線過長或袖子太短的衣服。

台灣小說作者大多習於一萬餘字的短篇小說或是十萬字上下的長篇小說,不過像本書裡收錄的〈冥土〉與〈99個吻〉,大約四萬字以內的「中篇」,卻很少人能夠像擅長此道的日本作家寫得這般出色。身為小說家,當然既要追求文字功力,又要能夠編造動人故事,但其實寫作過程裡,往往花了最長的時間在決定小說的「存在感」,透過句子與篇章長度的設計,設法規限出適合整篇小說的時間感與空間邊界,不能為了私心而刻意拉長或刪減。《冥土巡遊》裡的兩篇作品,大約就是在一個廣漠的空房間裡,在其中穩當地擺好一顆乒乓球,使觀看的人不感到突兀,「啊就是這樣,位置在這裡很好,沒有東西會倒下來。」跟打造一柄能讓使用者稱手的菜刀或榔頭的用心很像,一切必須取得平衡。

長崎

長崎

附帶一提,法國作家艾力克.菲耶寫的《長崎》(衛城出版,2011)是法蘭西學術院小說大獎作品,約有四、五萬字,另有一種傾倒的感覺,像是乒乓球失重了似的,若是想寫這種長度的小說,也可參考。我覺得這樣的長度,很適合用來練習比較「前衛」的作品,一方面夠長可以實驗各種技術,另一方面又不會長到讓人讀起來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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