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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入門】 十年一覺推理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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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有一點年紀的推理迷,應該會記得,石田衣良的《池袋西口公園》,其實是21世紀以來的最新一波推理出版風潮中,最早出版的一批。

但歷史在冥冥中顯然有它自己的意志,同樣在2004年稍後出版的有栖川有栖系列,才不過幾個月,台灣讀者便已經等到作家本人在2005年的國際書展期間訪台。而石田衣良,則要到十年後的2014年,才首度踏上寶島的土地。

而2005年與有栖川有栖幾乎同步訪台的勞倫斯?卜洛克,則馬上要在2014年的3月,第三度訪台了。

推理文學在台灣的這一百年,分別在日治時期、1980年代跟2000年以後,有過三個階段的興盛期,但生活在當代的我們,可以說是最幸福的一群推理讀者,過去從未想像能在台灣親眼見到的推理作家,像是島田莊司、綾?行人、京極夏彥、恩田陸、乙一、伊坂幸太郎,都在這十年間先後來到台灣,除了帶來他們的新作品外,更讓台灣讀者見證他們的親切與小秘密,驚喜連連。

像是透過記者會,大家知道了原來綾辻行人館系列作品中的許多平面圖,都是出自他同為作家的妻子小野不由美之手;或是像伊?幸太郎其實很討厭吃小黃瓜,而且視力只有0.3,所以公開活動時都會刻意拿下眼鏡,好讓自己不那麼緊張;同樣極度怕生的乙一,最喜歡的電影是《Batman Returns》,是因為他覺得裡面的角色都悲哀得不得了,讓高三到工廠實習時總是孤獨而悲哀的自己感同身受;而被台灣讀者奉為大神的島田莊司竟也有創傷記憶,那是因為他的媽媽原來連日本人最擅長的味噌湯,都煮得相當糟糕……。

但其實更重要的是,透過直接面對面的問答,作家們為台灣讀者打開了一扇更能深入理解他們作品意義的大門,解答讀者潛藏已久的困惑。恩田陸小說中滿溢的青春、懷舊與童話氣息,極有可能是受到寫出許多傑出兒童文學的英國小說家Roald Dahl的影響,但恩田陸最希望完成的,是像谷崎潤一郎《細雪》那樣有著瑣碎敘事,但又充滿懸疑張力的作品。而京極夏彥之所以那麼執著與寫妖怪,是因為他有感於日本進入現代歷經了兩次世界大戰之後,原來在日本社會與文化中佔有重要位置的妖怪,失去了它的意義與功能,他希望透過「百鬼夜行」跟「巷說」等系列恢復它。而對島田莊司來說,他近年來一直在努力嘗試的,便是回到愛倫坡的原點,透過結合最新科學而發展出的21世紀本格,而他也認為唯有如此,日本的本格推理才能找到新的希望。

當然,有時候作家的答案實在出乎意料之外。像是「池袋西口公園」系列中最核心的地理空間東京池袋,石田衣良選擇它的原因竟然是因為新宿、六本木這些地方都被寫完了,所以他只好選了一個較少推理作家問津的池袋。而小說中真島誠那威力十足的媽媽,竟然是脫胎自石田衣良自己媽媽的形象;至於真島誠跟安藤崇之所以一直沒有找到真愛,則是作家出於商業考量,所以讓他們繼續保持單身,這也讓讀者更好奇,到底這裡面有沒有更深層的創作謎團跟意義。

不過,不管作家怎麼說,真正長時間陪伴著我們的,還是那些在小說中閃爍著黃金色光芒的世界。我一直覺得池袋的真島誠,與卜洛克筆下紐約的馬修史卡德,有著相近的氣質,而這回訪台石田衣良提到冷硬派對他有深刻的影響,更證實了我在閱讀過程中強烈的直覺。這種偵探氣質,並非解謎導向的虛擬推理世界所必須,但卻是身處在現實世界中,浮沈與正義與惡意的世道中的我們,所需要的存在力量。

也因此,不論是陪著六、七年級的讀者從青春到成年的真島誠,或是伴隨著四、五年級讀者從青壯年逐步邁入中年的史卡德。他們口中所說出充滿生命重量的世故話語,他們身上所鏤刻的與犯罪周旋的累累傷痕,那些出於愛與友情的冒險與追尋,因為與我們的生命體驗若合符節,而震撼、感動著我們。也就正因為如此,我們才願意在一個又一個的十年,仍然緊跟隨著偵探們的腳步,去挑戰與面對人生與世界的真相,尋找可能的答案。

當然,我們也會在這個推理大夢之中,繼續等待著下一個大師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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