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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宮西達也:在數學上,一加一會等於二,但繪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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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西達也-1
(攝影/陳昭旨)

如果宮西達也在平常滿檔的繪本創作與講座分享之餘,還有時間主持兒童節目,那麼,這位名聲享譽海內外,出道30多年、至今已累積60餘本作品的日本繪本大師,講起話來幽默風趣、搭配豐富搞笑的表情與肢體動作,勢必會成為相當受歡迎的一線主持人。

「你們有聽過〈三隻小豬〉的故事嗎?聽過的舉手。」

在宮西達也的繪本作品中,時常出現以野狼與豬為主角的故事,不論是《我贊成!》《超神奇糖果鋪》《今天運氣怎麼這麼好》《三隻餓狼想吃雞》《小豬別哭啦!》,當中的野狼都有別於一般童話寓言裡凶狠壞心的形象,而是溫和中帶憨傻的個性。問起如此設定的緣由,宮西達也將原本就輕鬆愉快的訪談現場,瞬間加碼轉換成歡樂熱鬧的「宮西叔叔的說故事時間」。

宮西達也繪本集:我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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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神奇糖果鋪(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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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運氣怎麼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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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餓狼想吃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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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豬別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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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聽過對不對?好。告訴我,豬老大的家是用什麼蓋的呀?茅草。那大野狼怎麼辦呢?對,呼~地把茅草屋吹跑了,豬老大就咚咚咚地跑去豬老二家躲。那,豬老二的家是用什麼蓋的呀?木頭。大野狼呢,又呼~地把木屋吹跑了,豬老大和豬老二也咚咚咚地,躲去豬老三家。豬老三家是紅磚屋,大野狼呼~啊、呼~地,怎麼都吹不倒,大野狼就跑到屋頂上,從煙囪進去。小豬們燒了熱水,把大野狼給燙跑了。小豬們就很高興地歡呼:呀嗬!太棒啦!」

手舞足蹈地表演完後,宮西達也語氣一轉,「這是日本版的〈三隻小豬〉。」

「小時候沒有現在這麼多繪本可以看,但我媽媽會講童話給我聽。不知道為什麼,媽媽講的〈三隻小豬〉是歐洲版的。前面的情節都一樣,但最後當大野狼從從煙囪掉到小豬煮的熱水裡,不是被燙跑,而是被煮熟了。然後三隻小豬還一邊唱著『好吃好吃真好吃』,邊把煮熟的大野狼吃了。」對身為孩童的宮西達也來說,這故事實在是太可怕了。是以,在他筆下的大野狼,雖然同樣對於雞或小豬流露垂涎之意,卻常因為溫吞性格或直線思考,失去了下手的機會。「家長念繪本給小孩子聽很重要,小孩子聽了什麼故事,也是很重要的。」

因此,野狼也好,小豬也好,或是暴龍、外星人、小卡車,都讓宮西達也畫成了奇趣的形貌,闖出一個又一個好笑又溫馨的故事。「20幾歲畫下第一部繪本、帶著作品去出版社毛遂自薦時,每個編輯看了我的畫都說:『你畫這什麼奇怪的東西啊?拿回去!』我只好傷心地離開。」彼時的繪本市場,走的多半是可愛、夢幻或古典的風格,相形之下,宮西達也樸拙簡單的畫風,自是格格不入。在吃了幾次閉門羹之後,終於有獨具慧眼的出版社對他說:「雖然你的圖畫跟故事真的很奇怪,但還挺有趣的,我們就試試看吧。」這才讓宮西達也踏上繪本創作之路,30多年來,更以他天馬行空又不失生活化的點子,顛覆既有的制式繪本市場,成為當代日本最受歡迎的繪本作家。

宮西達也-2
(攝影/陳昭旨)

「會得到『奇怪』的評語,我並不意外。」回想創作之初,宮西達也便一直告訴自己,自己是什麼個性的人,就畫出什麼樣的故事,要讓作品「畫如其人」。「如果我跟隨市場流行,畫出和別人一樣的作品,那就沒意思了。」當他與出版社勇於突破傳統,開啟繪本新局,讀者的反應,令宮西達也更為堅定。「記得第一本書上市時,我還跑去書店看,發現有讀者捧著我的書,邊讀邊呵呵呵地笑。當下我就覺得繪本好厲害,竟能讓人又哭又笑。」正式感受了繪本魔力的宮西達也,自此孜孜不倦地創作,日以繼夜。

喵嗚!
喵嗚!
「有些人可能覺得繪本就是一比一地配上圖畫的文字,但不是這樣的。」他認為,繪本的圖畫與文字並非依存關係,而是各有其完整的世界。「在數學上,一加一會等於二,但繪本不是。」一部成功的繪本,圖與文一加一可能會是三、是四,甚至更多。「不只圖畫帶給讀者完整的視覺描繪,文字也必須提供足夠的想像空間,不能等著互相彌補。」萬一文與圖各自不健全,搭配起來可能連二都沒有,「甚至也有零點五的時候啊。」對他而言,如何讓圖與文既獨立又相依地說出一個完滿的故事,是創作上最困難的挑戰。

「如果我現在就死掉了,今年還是有五本新書會出版哦,很努力也很厲害對不對。」宮西達也半開玩笑、哀怨地說著自己都沒有時間玩樂,然就算整天都被工作占滿,他依舊甘之如飴,與各式各樣的角色們活力十足地度過每一刻。「只要想到繪本是在我死後還會留下來的作品,在世界各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還是有很多人一邊看我的故事,一邊呵呵呵地笑,我就決定,我要一直一直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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